不过3年前,当时轻车简从赴北京上任的美国首位华裔驻华大使骆家辉一落地便引发了中国民众的热议。此后的骆家辉更是以喝廉价咖啡、住不起豪华酒店的“廉洁秀”每每给予中国官员以猛烈的讽刺,而又因为PM2.5检测、王立军陈光诚事件处理而时时令中国政府难堪,置身于中国舆论的风口浪尖。
11月20日骆家辉宣布辞职,个中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调侃其再也受不了北京的雾霾,有人称其将备战2016年总统大选,更有人说其可能深陷家庭矛盾的纠葛。莫衷一是。只是,当骆家辉如此“仓皇”而去,更多人不禁在追问,这是否说明其在辞职报告中所推行的美国价值观已宣告“破产”?难道说,骆家辉的确是灰头土脸落荒而逃吗?怪不得,目今中国网络上充斥着对骆家辉的揶揄与讽刺,甚至大呼决不能就此轻易“放走”他。异乎怪哉!骆家辉在中国“耕耘”3年美国价值观竟“无果可摘”,以同情和善意心态为其饯行的声音竟然如此罕见。
据说,骆家辉宣布辞职前并无任何征兆。他声称希望去西雅图与家人能够团聚,人们不知道此中具体所指为何。但无论如何,的确超乎中国民间的预料。不少中国网民调侃地猜测骆家辉是否因不堪北京糟糕的空气质量而决定返回美国,并想象他返回西雅图是要去洗肺。这种“解释”对骆家辉似乎并无任何敌意,反倒是对中国环境恶化给予了最辛辣的讽刺。当年正是骆家辉主持下的美国驻北京大使馆率先公布PM2.5数据才引发了中国民众的关注,并最终迫使中国政府下令将此数据列入常规检测和信息公布范围。于此,骆家辉之于中国民众似乎功莫大焉。
然而这种对骆家辉离职的“善意”评价在中国网络上变得如此鲜见,早前骆家辉的“粉丝”似乎完全哑然失声了。即便是对西方自由观念接受最深的南方系也只是在“南都评论”官方微博中挣扎着喊了一句他“也许不够‘气派’,可官员的这种灰头土脸比起土豪金来,不是让民众更放心吗?”
骆家辉的离去再度唤起了不少人对司徒雷登的记忆。抗战结束后,出生中国杭州并曾担任燕大校长的司徒雷登临危受命折冲尊粗于国共两党之间。然而,随着中国内战爆发,美国的支持并未能助蒋家政权扭转战局。直至1949年国共对决进入末期,国民党政权倒台败退台湾之时,司徒雷登作为南京政府时期最后一任美国驻华大使被召回国。8月8日,新华社播发了毛泽东的《别了,司徒雷登》一文,毛泽东将他作为美国的象征而极尽讽刺,说他是“美国侵略政策彻底失败的象征”。
而时隔64年,当骆家辉,这位原本凭借华裔身份和外貌一度博取了中国民众好感然而随后在中国麻烦不断、时时处于聚光灯下的美国大使宣布辞职时,早已对其愤恨不已者宁愿将二人相提并论,同视为“美国价值观”破产的象征。
尽管有南都评论依然在强调国人自己的反思,认为“从‘别了,司徒雷登’到‘别了,骆家辉’,我们收获什么,取决于我们的思想心态开放了多少。”但骆家辉的陈年旧账仍旧被通通翻出来,被用以证明他
的辞职的确是灰头土脸。《北大商业评论》编辑鲍迪克挖出骆家辉亲属拖欠风波的旧闻,振臂高呼“决不能让骆家辉轻易溜走!”他质问道,为何你亲属拖欠宁波民企货款1,100万美元不还?当时,媒体报道称骆家辉岳父李振亚及内兄李威相继拖欠宁波杰友升公司逾千万美元货款,而美国驻华大使骆家辉先生在华盛顿州长任上和卸任后多次考察杰友升公司,并在政府领导面前点名提及。
观察者网的文章更是认为骆家辉积极配合美国前国务卿克林顿“价值观外交”政策,在中国经营3年似乎“一无是处”、处处给国人“留坑”。
文章盘点骆家辉自出任驻华大使以来行迹,并评价说:
骆家辉,一口华丽丽的英文,一张中国人的脸。3年前,他轻轻地来到中国,不带随从和警卫。通过勤能补拙的劳动,以及无限拓展的想象力,他使美国多方面参与到中国国内事务:无论是“收留”陈光诚,还是“访问”新疆西藏,他都做了大量并非大使本职的工作;而他无意间显露出的“低调简朴又引人注目”的魅力,更迷倒了许多崇拜美国价值的国人。
如今的他,挥一挥衣袖,突然要辞职归国了,我们为他践行。3年来,骆大使做了许多“解构”工作,在华夏大地留下大大小小的“坑”,无数同胞一头扎进“坑”里,结果发现并不舒服,挣扎着要爬出来,伸手要大使拉一把时,骆大使已经买好了“经济舱票”,要“和家人团聚”。中国人这才意识到,尽管骆大使有迷人的黑头发黑眼睛,但仍挡不住:他的国是美利坚,他的家在西雅图。
这番言说似乎代表了大多数持民族主义立场的中国民众的看法。但是,还记得当年央视名嘴芮成钢讽刺挖苦骆家辉坐经济舱“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记得《北京日报》敦促骆家辉公布财产甚至不惜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其“表演拙劣”,还记得《环球时报》要求其好好做好大使的分内事,还记得人民网、光明网如临大敌惴惴不安地嗫嚅警告民众不要上骆家辉的当,警惕其言行所裹挟的“新殖民主义”……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在11月20日在记者会上总结道,骆家辉担任美驻华大使以来为促进中美交流与合作做出积极努力,中方对此表示赞赏。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美国总统奥巴马6月在加州安纳伯格庄园成功会晤,确立了中美共建新型大国关系的方向,中方愿与美方共同努力,沿着两国元首指明的方向不断前进。
尽管这种平白的“褒奖”似乎更多只是一种谨慎的外交辞令。但平心而论,正如冷静的中国网民云中漫步凌波子评论道:“他是美国的驻华大使,是美国人,自然而然,为美国服务,保护美国的利益是他的首要职责,虽是华裔,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要对他抱有幻想,早点走吧。”
一名署名胡杨麟的用户猜测,“骆家辉辞职也许有其他原因(另有高就、躲债、身体不适等等),但我想会不会是维尼熊对跳跳虎(这组角色比喻出自习近平与奥巴马于安纳伯格庄园会晤时的时政漫画)发出了警告,说大使
先生从事了与外交人员不相匹配的活动,我们对此感到遗憾云云,至于说什么什么活动,很多啊,比如把X子(指陈光诚)鼓捣到美国去,太过于热心的与反体制的中国公知混在一起等等,也许兔子威胁要对等报复。”此说虽然多属于茶余饭后的戏谈,但它从另一个侧面的确反应了骆家辉驻留中国的3年间的确颇不顺遂,尤其是在王立军、陈光诚事件的处理上早已给中共落下口实。在陈光诚事件中,中国外交部的确警告了美国驻华大使馆从事了与其身份不相匹配的活动。而美国当时只能理屈词穷地回应绝不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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