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凤是毛泽东最后一任机要秘书,并兼任生活秘书,她本人极少接受采访,因此成了一个颇有些神秘色彩的人物。那么,张玉凤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她如今生活得如何?据新华社高级记者段文华撰写的《张玉凤退休后的平安生活》一文中说,“退休前,她在铁道部老干部局工作,处级干部……”。而其大女儿在北京读完大学后去了美国,博士毕业,定居美国。

张玉凤与晚年的毛泽东
提起张玉凤这个名字,中国五十岁以上的人都不陌生,而且对她总有一种神秘感。她是毛泽东晚年的机要秘书,在毛主席身边工作多年,直到1976年毛主席逝世。
开始不接受采访
我(段文华)和张玉凤认识,要追溯到20年前。由于她的特殊身份,所以那时我费了许多周折才采访到她。后来得知,我是她走出中南海红墙之后,采访过她的极少数记者之一。
1989年初,一件偶然的事情,使我萌生采访张玉凤的念头,我把这个想法跟编辑部有关同志沟通后,他们很赞成。于是,我开始打电话联系,足足打了两三天电话,终于找到了她,但她表示不愿意被宣传,婉然拒绝了我的采访要求,并挂断了电话。
当记者就应当有一股韧劲,认准的事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也许是多数记者的“职业病”。张玉凤的这种态度,我事先有所预料,因此虽然碰了软钉子,我并未气馁,又继续打电话给她,反复说明我是新华社的记者,是个老同志,绝不会乱来。一切都会尊重她的意见。好说歹说,她总算同意与我见面聊聊。沟通和交流是一种好办法,许多疑虑误解可以通过坦诚的沟通和交流得以解决。我和张玉凤都是东北人,大半个老乡,有不少共同语言,我们聊了许多有关家庭、孩子、房子、工作、生活等方面的话题,谈得很投机。通过沟通和交流,我们之间初步建立起了相互信任的关系,她也愿意继续接受我的采访,所以在此之后我又去过她单位和她家几次,为她和她们全家拍了不少照片,她们对我很配合、很热情。每次离开她家时,她总是翻箱倒柜找出一些小孩喜欢吃的东西,让我带回家给孩子门。

张玉凤全家1975年合影
怎样走进中南海
张玉凤1944年出生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因为家庭困难,她只读完了小学六年级,那时她才14岁。为了生活,这个倔强的姑娘只身出去找工作,刚好铁路局招工,她试着去报考,没想到真的被录用了,成为铁路客运乘务员,她有机会随火车来到北京,看到了紫禁城,看到了天安门,心里别提多高兴。
1960年秋,铁道部到张玉凤所在单位去选调专列人员,她幸运地入选,年仅16岁的她当上了中央首长专列的列车员,不久被调到毛主席的专列上当工作人员,1970年又被调到毛主席身边工作, 后来毛主席秘书徐业夫病敌,经中央批准,她又兼任毛主席的机要秘书,直到1976年毛主席离开人世。
人的命运有时并不能全由自己掌控,张玉凤就是这样的人。这个来自边陲小城的普通女孩,做梦也没有想到,转瞬之间竟能一步登天, 进到了“伟大领袖伟大统帅” 的核心圈子里。
而几年之后她又从巅峰跌到谷底。如此大上大下,大起大落,使她尝尽了人间的酸甜苦辣,世态炎凉。
张玉凤是一位很文静很质朴的女性,她举止文雅,讲话轻声细语,待人诚恳、不张扬,不矫揉造作。她写的字跟她的人一样,清秀漂亮。她退休前在铁道部老干部局工作,是个处级干部。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张玉凤的丈夫刘爱民是铁道部一位处长,l米80以上的个头,浓眉大眼,标准的男子汉,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说,长得很“酷”,两个女儿很有教养,像爸爸妈妈一样漂亮,那时老大读大学,老二读中学,一家四口,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和睦幸福。
她对她的婆婆非常好,贤惠孝顺,婆媳关系很融洽。因为她婆婆家离她工作单位很近,所以一次我去她单位拍照,中午她把我拉到她婆婆家吃饭。一进门她就扎起围裙,洗菜做饭,忙个不停。

1998年,张玉凤与丈夫、两个女儿在一起
谈起婆婆,张玉凤非常感慨,她说,她永远不会忘记婆婆对他们的恩情,她的两个孩子都是婆婆带大的。那时她工作繁忙,根本无暇照顾孩子,是老太太和她丈夫刘爱民付出了极大的辛苦。
我和张玉凤前前后后接触了一个星期左右,相互熟悉后,她告诉我,她不想出名,也不想逐利,只想过几年平静安稳的日了,特别不愿意被别人打扰,包括接受记者采访。我比她大几岁,也许她觉得我是个老同志,说话办事比较沉稳,又是中央新闻单位的,所以她认为我是可以信任和交往的朋友。
我为她和她们全家拍了不少照片,这些照片都留在我的手里,一位广州朋友得知这个情况后,建议在香港给她出一本画册,费用由他筹措。我征求张玉凤的意见,她说算了,搞那玩意干啥?她还说我如果出画册,可以用一两张她的照片。
1993年冬的一天她打来电话,说她两个女儿都到美国上学去了,因为想家向她要家里的照片,她让我把她家的合影照片洗两张,并说洗好后她自己来取。没过几天,她真的跑来了,当时我正在总编辑办公室开会,她就在我的办公室等我,编辑部同志知道后,好几个人借故跑到我的办公室或编个瞎话,目的就是想看她一眼或与她搭讪几句。由于张玉凤的特殊身份,她有很高的知名度,所以毛主席逝世后,涉及毛主席的一些活动,她有时被邀请出席。有一天,我在北京天宁寺的毛家饭店碰上了她。那天是毛家饭店开业,主人请了许多宾客,除了张玉凤外,还有汪东兴、陈锡联、李讷和她的丈夫王景清、胡耀邦的儿子胡德平,扮演毛泽东青年时期的两位演员,以及敬—丹等中央电视台几位名嘴。有些人争着与张玉凤、李讷等照相,她们都很高兴地与之配合。
陪毛主席过最后一个春节
关于毛主席晚年的情况,我们谈得不是很多,只听她断断续续说过一些。
她说,毛主席晚年的时候。全中国人民还不断地颂扬他老人家“神采奕奕”,祝福他“万寿无疆”。
实际上,这都是人民群众的良好愿望。毛主席不是神,而是一个上了年纪而又苍老多病的耄耋老人。他从1971年之后就疾病缠身,起初是气管炎、大叶性肺炎,终日咳嗽不止,晚上也不能平躺下,加上林彪的叛逃,对他精神打击极大,此间他曾经昏迷休克过,健康状况日益恶化,情绪也越来越暴躁。之后,又由于严重的白内障,双目几乎失明,不能走路,不能看文件,生活都不能自理,吃饭要一勺一勺地喂,吞咽很艰难。后来,一只眼睛做了手术,情况好了一些。
当然,这些在当时都属于国家最高机密,不要说普通老百姓不知情,就是最上层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张玉凤说。
在那最困难的日子里,张玉凤和护士长吴旭君等整天整夜守在主席身旁,不仅照料他的生活起居,打针用药,还要为他读报读文件,从生活到工作事无巨细,工作量之大之艰辛,常人难以想象。因此,她十天半月都不能回家一次,1976年的春节除夕夜也是在老人家的病房里(也就是毛主席的书房)度过的。
张玉凤说,那时毛主席这里没有客人。也没有自己家的亲人,只有身边几个工作人员陪伴着他,度过了他生命的最后一个春节。入夜时隐隐约约听见远处的鞭炮声,毛主席就用低哑的声音对张玉凤说:“放点鞭炮吧,你们这些年轻人也该过过节。”于是几名工作人员在房外燃放了几挂鞭炮,毛主席听到噼噼啪啪的爆竹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二十年来,我和张玉凤的联系时断时续,最近电话多了一些,互相聊了各自的退休生活及家庭情况,得知她已搬了新居,两个女儿都有了小孩,她和丈夫刘爱民正在享受天伦之乐。
因为我写了一篇关于她的稿子,想请她看看,尤其在事实上请她帮助把把关,所以今年5月上旬的一天,张玉凤和丈夫刘爱民开车外出办事,顺路来到我家坐了半个多小时。她对稿子没提出多少意见,只在个别地方作点小的更改,她还把两个女儿的名字划掉了,说孩子们不愿意登出她们的名字,我很理解。
我们已多年未见,互相感慨岁月催人老。不过,他们两口子除了头发白了一些,变化并不是太大,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张玉凤。附:张玉凤近况 两个女儿定居美国
离开中南海后,除了本职工作之外,张玉凤还做了一项她很引以为豪的工作,就是整理毛主席的藏书。“毛主席自己说过,我一生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
的确,毛泽东主席是以书为伴的一代伟人。他读的书涉及古今中外,经史子集、天文地理,“汇百家之说而成一学”。他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有不同的读书范围和重点,无不是围绕着借助对历史的了解来帮助变革现实。中南海毛泽东的书房里,陈列着他曾经批注、圈点、阅览过的10万余册传世藏书。这些藏书便是由张玉凤和其他几位同志整理的。她还参与了布置毛泽东中南海故居。

晚年张玉凤
一套由张玉凤担任主编的24卷5000万字的鸿篇巨制《毛泽东藏书》由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这套书是从毛泽东生前收藏的1万余种10万余册浩瀚藏书中精选出来的,共100余种。
“我终于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事情,了却了一椿心愿。”张玉凤说,她还在西安搞了一次签名售书。她售书是为了完成第二椿心愿,为韶山的毛主席故居纪念馆募一笔钱。
张玉凤的两个女儿也都很出色,大女儿在北京读完大学之后去了美国,现在已经是博士,工作了;小女儿学医,是北京一家医院的妇产科大夫。
张玉凤的丈夫退休前,还去美国探望了一回大女儿。他在美国住了半年多,还考了驾照,天天开车到处转,跑了好几个州。他告诉记者:“在美国玩儿,只要认识英语字母就够了。”半年以后,刘先生回来了。他觉得,美国毕竟不是自己的国家,看看就可以了。再说,张玉凤还在国内。
有相濡以沫的了解、支持她的先生,有出色、听话的女儿,张玉凤现在过着普通人的幸福生活。这位有过不同寻常的人生经历的女性,经过人生的起伏,又踏踏实实地回到了普通人当中。如今张玉凤最大的心愿就是两个孩子能过得比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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