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星期前,中国突然单方面宣布设立所谓的东海防空识别区,涵盖东中国海大片空域,其中包括中日有领土争端的一组岛屿。中国军方还放出豪言,声称对不服从防空识别区管制的外国飞行器可以击落。
中国军方和外交部以咄咄逼人的口吻做出上述宣布之后,美国、日本等国家立即表示不承认。在两天之后,美国空军两架B-52轰炸机不理会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的规定,平安无事、大模大样地飞越那一地区,一时间成为国际大新闻。

在全世界的众目睽睽之下,中方先是长时间保持沉默,假装没事,然后再做出低调的反应。中国军方和外交部声称,对美国轰炸机进行了“全程监视、及时识别”,但不再提“紧急处置措施”或“击落”之类的狠话。
活灵活现纸老虎
中国的这种高调咄咄逼人在前、受到挑战之后又低调顾左右而言他在后的做法,立即成为全世界的笑柄,成为全世界的笑话或戏剧,喜剧,以至于通常是充满无聊乏味的外交辞令的中国外交部例行记者会的记录也突然变得戏剧性起来,活灵活现的“纸老虎”就这样出笼了。
中国外交部网站发表的11月27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有如下记录:
问:美方军机飞越中国东海防空识别区,日方无视中方相关公告拒绝向中方通报飞行计划,中方是否担心东海防空识别区将被认为是“纸老虎”?
答:“纸老虎”这个词是有特别含意的。你可以查查,当年毛泽东主席说“纸老虎”指的是什么。我想强调,中国政府有足够的决心和能力捍卫国家主权和安全。我们也有能力对东海防空识别区的空域实施有效管控。
问:中国国防部称,美方军机在中国东海防空识别区飞行过程中受到了中方监视和识别,这是否就是外国飞机进入中国防空识别区的后果?中方是否将采取更严厉的措施?
答:中方根据《公告》的规定对两架美军飞机飞越中国东海防空识别区作出了反应。我们将根据不同的情况,视可能面临的威胁程度作出相应反应。
对中国外交部和国防部这种咄咄逼人之后的突然谦逊、退缩,外加杂乱无章的顾左右而言他,中国有网民评论道:难道先前中国军方对外国的飞机都没有或不能识别吗?
“纸老虎”火起来
中国军方高调宣布防空识别区,但美军以语言和行动表示不理会中国军方的识别区之后,中国军方和政府再低调退缩,一时间使“纸老虎”火起来。
11月27日的法国主要报纸《费加罗报》显然是觉得“纸老虎”的说法很好玩,于是再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像写小说一样写出了这样的新闻报道:
“以前有所谓的‘炮舰外交’的手法,意思是调遣足够的武装力量向对手发出明确无误的信息,要敌手不要越过某些红线。星期一,美国人干的就是这种事。美国从关岛调遣两架B-52轰炸机,大模大样、大咧咧地飞过在东中国海上日本管辖、但中国声称拥有其主权的一组小岛。全世界众目睽睽,要看中国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法’。中国方面给美国人来得如此之快的反应弄得很难堪。弄得好像简直就是‘纸老虎’。”
“美国人的反应显然让中国吃了一惊。星期三,中国似乎退缩了,说是它必须守护其防空识别区,但会根据‘威胁的程度’做出‘适当的反应。’”
法国另一家大报《世界报》在同一天也发表报道,用低调幽默的笔调描绘了中国先是高调咄咄逼人、然后再低调顾左右而言他的滑稽表现:
“中国在11月27日星期三表示,美国两架轰炸机在没有知会北京的情况下闯入中国所设立并引起争议的防空识别区,但中国对美军飞机进行了不断的监控。
“即使是华盛顿没有明说,调遣两架美国B-52轰炸机到那里飞行的做法大概也是传达了一个暗含的信息,这就是美国不打算在亚太地区向北京让步,而且美国还要进一步增加在那里的力量。”
《世界报》还以“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笔法如此描绘了中国国防部的滑稽反应:
“中国国防部声言,‘中国军方对美国飞机实施了全程监控。中国有能力对其空域实行有效管控。’”
看似如同纸老虎
美国主要报纸《纽约时报》11月28日星期四发表的报道,也是将前几天中国的咄咄逼人跟现在的低调顾左右而言他进行对比,而且也是拿“纸老虎”说事:
“星期三,中国看来是弱化了它所颁布的有关新的防空识别区的规定,对美国两架B-52轰炸机和日本民航机无视其要求、不事先提交飞行计划报告的做法也没有提出异议。中国只是表示对飞机进行了监控。
“仅仅在几天前,中国还发出警告说,假如外国飞机不遵循中国的规定,飞越它在东中国海大片空域设立的控制区,中国可能采取军事行动。然而,几天之后,中国的反应就低调起来。
“中国外交部如今的更为温和的言论,跟早先中国国防部的好战声明形成对比。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星期三表示,北京将做出区别对待的不同反应。
“(但这位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不同意外国记者的一种说法,这就是中国防空识别区受到美国的第一次测试,中国没有做出什么执法反应,这种局面使中国显得像是一只‘纸老虎’。”
给中国领导人难堪
“纸老虎”如今在世界媒体当中不胫而走,诱惑力太大,以至于英国主要报纸《每日电讯报》也碍难免俗,只好也抓“纸老虎”说中国的事:
“中国外交部一位发言人说:‘中国政府有足够的决心和能力捍卫国家主权。’据报道,这位发言人回避回答一个问题,这就是北京对美国两架B-52轰炸机进入中国划定的防空识别区没有反应,这是否会使北京显得像是一只‘纸老虎’。
“中国国防部发表一份声明说,中国军方对美国飞机进行了‘及时的’‘监控’和‘识别’。
“中国著名的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主任孙哲强烈谴责美国派遣军机闯中国防空识别区是‘公然挑衅’,是蓄意给中国领导人‘难堪’。孙教授在接受《每日电讯报》采访的时候说,‘美国的挑衅有可能把中国和日本之间的冲突变成中国和美国的冲突。’”
说到这里应当顺便指出,孙哲教授的这种言论,在任何一个合格的而不是混事的国际关系学者那里听来是非常奇怪的,显示了他显然是不懂当今国际关系的ABC。
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也知道,美国是日本的盟国;美国方面不止一次地清楚明白地宣告:美国将严肃履行跟日本订立的防卫条约义务,保卫日本,而日中争议的尖阁/钓鱼岛也在日美防卫条约适用范围之内;因此,对日本的攻击,会被美国视为是对美国的攻击;美国对尖阁/钓鱼岛的主权最终归属不持立场,美国主张通过和平谈判解决争议,但美国将捍卫日本对那里长久以来的管辖权。
纸老虎清晰可辨
中文“纸老虎”对应的日文是“张り子の虎”(发音为:hariko no tora)。
非常有趣的是,西方媒体在报道近几天来的中国的时候频繁提及“纸老虎”,但日本媒体不知为何却很少提到“张り子の虎”。
然而,从这几天的日本各家主要报纸报道的标题来看,“纸老虎” 的影子比比皆是,清晰可辨,如:
《日本经济新闻》:“不理不睬中国防空圈…美国展示‘本色’”
《读卖新闻》:“美军B-52防空圈飞行、不承认中国改变现状”
《朝日新闻》:“美国轰炸机、不通知中国飞越其防空识别区”
《产经新闻》:“【中国防空识别区】美军轰炸机飞行 事前不通报 中国军机没有紧急出动”
日本时事通讯社:“美国加强对中国的批评,再用轰炸机强调‘真实心意’”
纸老虎到底是谁
在11月27日的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问中国在防空识别区的问题上先是高调威胁在前,接下来又低调反应在后,这是否使中国的防空识别区显得像是纸老虎。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秦刚说:“ ‘纸老虎’这个词是有特别含意的。你可以查查,当年毛泽东主席说‘纸老虎’指的是什么。
据查,中国执政党共产党已故的领袖毛泽东生前多次提到“纸老虎”的说法,其中包括“一切所有号称强大的反动派统统不过是纸老虎。原因是他们脱离人民。”
毛泽东在提到“纸老虎”的时候,也多次提到“美帝国主义”(即美国,简称“美帝”)。然而,毛泽东后来却在1970年代主动跟“美帝”交了朋友,并且认为跟美国交上朋友是中国的重大成就。
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中共的高级、中级甚至低级的官员也争相把自己的子女送到“美帝”那里接受教育,本来在中国用做蔑称的“美帝”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众多的中国人对美国的一种昵称甚至是爱称。
显然“美帝”的含义变了,“纸老虎”的所指也变了。
如今的纸老虎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许多人看来还是悬而未决,但在另外的许多人看来则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世界媒体则显然是在看笑话。美国两架B-52轰炸机在未遭阻拦的情况下飞越了中国新设立的防空识别区,对中国展示实力的做法构成挑战,促使中国政府调整了有关对不服从该识别区指令的飞行器将采取处置措施的相关措辞。
中国国防部周三表示,中国军队对周二在东中国海(中国称东海)防空识别区飞行的美军飞机进行了全程监控和及时识别。而中国外交部则称,中国将根据不同情况执行防空识别区的规定。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秦刚表示,中国将根据不同的情况,视可能面临的威胁程度作出相应反应。
在一些分析人士看来,中国的这一低调反应表明,短期而言,中国不会试图对未遵守中方规定而进入该防空识别区的美国和日本军用飞机采取驱逐行动。这与中国政府上周六发布的有关东中国海防空识别区声明中的内容形成鲜明反差。该防空识别区的范围覆盖了中日两国存在争议的岛屿。中国国防部在该声明中称,位于东中国海防空识别区飞行的航空器,应当服从该识别区管理机构或其授权单位的指令,对不配合识别或者拒不服从指令的航空器,中国武装力量将采取防御性紧急处置措施。
通过派遣B-52轰炸机进入中国防空识别区(即使根据中国军方的说法,这两架飞机仅沿该识别区东部边缘飞行),美国传达出一个明确的信号:美国政府将支持作为其盟友的日本,这也包括中方在上述岛屿之争问题可能对日本构成的威胁。这些岛屿目前由日本控制,但中国对此持有异议。
日本防务大臣小野寺五典(ItsunoriOnodera)在东京向记者表示,美国两架轰炸机只不过是沿着之前的路线照常飞行,没有什么变化。他还称,中国划设新防空识别区是单边行动,美国也是这种看法。
尽管中国没有对这两架美军飞机进行干预,但中方拦截美国和日本军机的可能性正在加大相关各方所面临的风险,因为这将增大冲突的可能性、或者是可能迅速升级为更大范围军事危机的误判。而这种紧张局势的加剧恰恰出现在美国副总统拜登(JoeBiden)下周对中国、日本和韩国展开访问之际。
美国政府的一位高级官员表示,拜登将在他与中国领导人的谈话中表明美国对其盟友的坚定承诺;同时美国也认为,缓解该地区形势的紧张程度完全符合美国的利益。拜登将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举行会晤。
另一位美国政府官员称,拜登还会设法探明中国设立防空识别区的意图,并向中方传达此举并不符合中国利益的观点。这一举措反而已成为令邻国感到不安的行为。该官员表示,各方进行磋商可能有助于紧张局势的纾缓。
专家们表示,中国政府不太可能作出让步,中方将派遣比以前更多的战机升空对进入中国防空识别区的美国和日本飞机进行伴飞,而不会试图对其迫降或驱逐。
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中国外交与国防政策专家沈丁立表示,如果美国仍不遵守中方规定,继续派遣飞机进入中国防空识别区,中方将派军机伴飞,而不是击退。
他指出,在任何情况下,中国都无权驱逐在领空以外飞行的飞行器。但中方将派飞机伴飞,让美方知道进入中方防空识别区是有代价的。如果美国派出一架飞机,中国就将派出两架,我们有1,000架飞机正在待命。
沈丁立和其他专家表示,中国没有对美方B-52轰炸机进行拦截,可能是为了避免与更强大的军事力量(美国)发生正面冲突,同时也是为了显示中方愿与美方官员通过对话解决防空识别区分歧的诚意。
中国宣布划设东中国海防空识别区,不仅导致中日紧张关系加剧,也让与中国在南中国海(中国称南海)存在领土领海争议的一些东南亚国家感到不安。中国政府最初只愿向受台风“海燕”袭击的菲律宾提供少量援助的做法已令中国形象受损。而周二中国首艘航母辽宁舰在两艘导弹驱逐舰和两艘导弹护卫舰的护航下开赴南中国海进行训练,更是加剧了地区紧张局势。
菲律宾外交部发言人赫南德兹(RaulHernandez)表示,中方这一行为不仅没有对加强地区稳定的共同努力起到推动作用,反而威胁到了现状。
在中日两国发生岛屿(日方称尖阁列岛,中方称钓鱼岛)纷争期间,军事专家曾表示,中国空军力量薄弱,缺乏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因而难以向受过更好训练、技术更先进的美日空军力量发起挑战。
以往突发事件也曾触发过紧张局势。2001年,一架中国喷气式战斗机与一架美国海军EP-3侦察机在中国海南岛东南海域上空相撞,美方侦察机紧急降落在海南岛后,中方扣留了该飞机和机组人员,直至美方作出道歉。
而给当前局势带来更大风险的是,中日两国都认为争议岛屿上方的空域属于本国领空,并保留击落进入该区域的任何不明飞行器的权力。
中日两国岛屿争端的僵持不下反映出亚洲地区正不断变化的地缘政治格局,中国欲取代美国成为亚洲地区的主要军事力量,而美国则试图加强与警惕中国崛起的同盟国之间的防务联系。
分析人士指出,在最近美国对亚洲地区的影响力似乎减弱之际,中国宣布设立防空识别区被美国当成了一个彰显其对亚洲承诺、展现其军事实力依旧所向披靡的机会。
日本鹰派首相安倍晋三(ShinzoAbe)已经强调对中国近期在该地区做出的举动采取反对立场,他还多次呼吁对日本的和平宪法进行广泛修改,以便允许日本帮助受到攻击的盟国。
但分析师和外交人士表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则在塑造充满魅力的强大领导人形象,抱定决心要夺回中国在世界的重要地位。作为该决心的一部分,习近平在对待东中国海和南中国海的领土争端上采取更为对抗的姿态。
分析师们表示,中国的上述策略是在不煽动实际军事冲突的情况下挑战日本对相关岛屿的控制,并增加华盛顿的成本,迫使其敦促日本政府承认争端并开始谈判。
澳大利亚国防学院(Australian Defence Force Academy)的亚洲海洋安全专家Carlyle A.Thayer表示,中国宣布划设新的防空识别区是深思熟虑的行动,试图借此打破中日当前在钓鱼岛问题上的僵局。中国的行动是精心策划的,目的是在防卫行动的掩盖下接近中国主张的极限。
从国内方面来看,习近平将面临的风险是,随着习近平个人权力的上升,国内激进的民族主义者对他的期望越来越高,一旦中国在领土争端中失利,习近平的声望就会受到影响。
在中国相对开放的网上论坛,一些中国人已对中国军方未能站出来对抗美国的B-52轰炸机提出批评,另一些人则从一开始就对划设防空识别区的决定持怀疑态度。
著名军事问题专栏作家潘家柱(笔名赵楚)在其认证的微博帐号中写道,美国这次言行结合的立即反措施彰显了中方划设防空识别区决策的冒险主义性质及被动难堪的后果。
从国际上来看,在展示自己有充分的军事实力来执行识别区的同时,中国还需要让其他邻国(尤其是与中国也存在领土争端的东南亚邻国)相信划设防空识别区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北京大学(PekingUniversity)东北亚战略研究中心主任王栋表示,建立识别区的可信度对于中国而言非常重要,同时中国还需要有充分的理由说明划设防空识别区为何是出于防卫性目的且是有限的,以及为何不应将此视为攻击行为。中国在2013年11月23日出人意料推出东海防空识别区。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因为将同日本有争议的钓鱼岛即日本称谓的尖阁诸岛划入识别区范围,以显示中国坚持对钓鱼岛拥有主权的立场,但因此也被日本,美国等国指责。
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与日本的东海防空识别区在一些海上区域重叠,除了钓鱼岛,还有春晓油气田。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也与韩国的防空识别区部分海域重叠,主要指济州海域苏岩珊瑚礁群岛上空,因此韩国对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提出反对和遗憾。美国除了因钓鱼岛中日争端对中国的决定采取批评态度,认为中国火上浇油,让对立升温,还因为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将美国在这一地区的军事训练基地涵盖其中而更加不满。
到目前为止,日本,美国,韩国都没有接受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划界,美国与日本都明确说中国的识别区无效。美国表示将继续将东海视为国际领空而无需向中国提交帮助识别的飞行报告。就在中国推出防空识别区的第三天,美国派遣两架B52轰炸机自由穿越这一识别区。
根据中国的要求,进入这一识别区的外国飞机应当向中国事先通报,从飞行性质到机种都应当报备以便随时无线通讯识别。现在在美国与日本带头抵制中国的决定情况下,中国的下一步反应对策就变得敏感。
如何解读中国的战略布局,如何预见事态发展,今日欧洲专题节目为此采访台湾淡江大学美国研究所教授,亚太和平研究基金会副主席陈一新。
法广 :
您能解释一下什么叫防空识别区,在东海海域中国是唯一一家制定防空识别区吗 ?
陈一新 :
不是。就在东海海域至少有好几个国家,比如韩国,日本,中华民国,现在再加上中国大陆。中国大陆因为把钓鱼台划进去,引发更激烈争议。钓鱼台是地区争议性热点。如果中国不把钓鱼台划进去,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引发争议性就会小一些。但现在中国把钓鱼岛划进去就引起日本,美国都用行动表示不满。美国派遣轰炸机穿越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预先也不作任何的报备。韩国呢,因为中国的识别区与韩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部分重叠,表示不满。澳大利亚也公开表示不满。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引起多国的不满,让中国大陆首度同时与多国发生冲突。
法广 :
您认为中国为什么要在此时制定东海防空识别区,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
陈一新 :
我想中国大陆的目的是希望要日本承认这是一个有争议的地区。但是美国和日本现在并不认为这是一个争议。而且日本外务省坚持,中日双方恢复谈判可以,但不能有任何前提。中国认为,只要日本承认有争议就可以坐下来谈判。可是日本坚持任何谈判都不能预先设定前提条件。
法广 :
您认为中国推出东海防空识别区遭遇的最棘手抵制力量是哪一国 ?
陈一新 :
当然是美国。中国大陆推出东海防空识别区首先针对日本,但现在美国出头了,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很快矛头就对准了美国。美国才是中国大陆设定都很好看识别区的最大障碍。
法广 :
您认为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下一步的步骤是什么,一些国家表示反对,但一些国家的民航则表示接受,对一些国家的反对,中国下一步可能会有哪一些举措呢 ?
陈一新 :
我认为对一些反对的国家,中国大陆的防空识别区就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如果设立了识别区,可是反对国家照样不理会,照样派飞机也不报备,也不提供识别的号码等资讯,这就让中国大陆失面子。中国推出防空识别区却并不被接受,中国就会变得难堪。中国有可能寻求台阶,我认为,比较好的办法,就是只将防空识别区视为战时的举措,就是说只有战争期间才使用,平时并不使用。这样的台阶可以解决难堪,否则将会僵持下去。美国和日本将会联手突破中国的防空识别区,那中国大陆就更会丢面子。
虽然防空识别区各国都有,可是中国大陆是把最有争议的钓鱼岛划进防空识别区。
法广 :
您认为中国设立东海防空识别区从法理从国际法上有没有依据 ?
陈一新 :
我认为并不是完全没有依据。但问题是,中国大陆把最有争议的地区变成防空识别区管辖的一部分,如果没有把钓鱼岛划进去争议就会相对减小,可是钓鱼岛这个地方各国都在关注,日本,南韩,尤其是日本和美国,以及中华民国都在关注这个地方,中国大陆就相当于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情势对中国大陆非常不利。
法广 :
您认为,美国派出B52轰炸机,日本有明确表态根本不接受,不承认,那么抵制的底线是什么呢 ?
陈一新 :
底线就是日美根本就不会承认这是有争议的地区。中国大陆一直逼迫美国承认有争议,但是美国采取主权问题不表态,美国认为将钓鱼岛即尖阁诸岛的管理权交给了日本。这方面预计问题还会僵持下去。现在的问题出现缓和迹象,中国派出了航空母舰,可是航空母舰的行驶路线是靠着台湾海峡走,而不是靠近钓鱼台海域走,当然这把问题丢给了台湾。加入中国的航空母舰朝向钓鱼台方向驶过,那么可以预计冲突就会加剧,擦枪走火的机会都有可能发生。
法广 :
您认为中国的东海防空识别区决定是一步高招还是一步险棋 ?
陈一新 :
我认为,中国大陆可能没有想到各国的反应会有那么激烈,而且也没有想到各国对这个事件反应那么快。中国大陆可能本来以为宣布建立东海防空识别区的决定公告摆放两三天 ,看看外界的反应。但现在决定已经做出来了,公告也撤不回来了,这就使情势僵持在那里。这可以说是中国大陆的最大一个失策。中国大陆原本以为,建立防空识别区大家都可以,为什么中国就不可以呢。原因就是这是在冲突地区冲突问题上火上浇油。别的国家已经先设置了防空识别区,但没有相互间的敌意,比如日本与台湾没有敌意,日本与南韩,虽然有独到的争议,防空识别区也没有敌意。而中国大陆本来与别国就有敌意,让别的国家怀疑中国的和平崛起,现在又设置了将争议放进防空识别区,即使国际法方面合法,但别的国家不同意,拒绝遵守实行,那就变成一个大问题。
法广 :
中国大陆对台湾说,派遣航空母舰,以及设定东海防空识别区,对大陆与台湾的双边关系没有影响。您认为,台湾在中国设置东海防空识别区事件中的立场是什么 ?
陈一新 :
台湾认为,中国大陆推出东海防空识别区的举措并不是针对台湾,但台湾还是认为,中国大陆的决定是有意在这一地区挑起不和,造成一些大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台湾并不太赞成的一个立场原因。台湾确定,中国大陆的决定主要矛头是针对日本,但有美国在日本后面撑腰,中国大陆的防空识别区很难行得通,会没办法执行。
法广 :
台湾也有自己的防空识别区,台湾当时为什么没有把一直都声称是主权拥有的钓鱼台划入防空识别区域内呢 ?
陈一新 :
台湾当时之所以没有把钓鱼台划入防空识别区,是因为采取了没有把钓鱼台同识别区捆绑的办法,主要是避免同美国发生冲突,美国把钓鱼台的管辖权交给了日本。钓鱼台是台湾固有领土。台湾在钓鱼台岛上有空军设置。为了避免冲突,台湾降低了对钓鱼台的处置,但并没有放弃对台湾的主权。去年台湾同日本签订了渔业合作协议,同意暂时搁置主权争议。
法广 :
您认为接下来的防空识别区事件的发展走向应是怎么样的 ?
陈一新 :
我认为这个事件的发展走向是大家不了了之。中国大陆不可能暂时撤回。但这个事件让各国的心中都有一个疙瘩变得更严重,心结更严重。这个问题将有可能久拖下去,中日双方都不可能在钓鱼岛主权问题上作让步,这也就不太可能有一天各方坐下来谈判。我认为问题会继续升温。中国要看日本还有什么招,日本也会观察中国还会出什么新招。这个问题将还会成为各方关注的一个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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