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纪委祭出中央巡视组以来至今已经半年有余。在此期间,巡视组究竟巡视出何种情况?中纪委又将如何出手解决各地方单位的纷繁复杂的难题?三中后,中纪委已经用行动作出了解答。北京时间12月4日,中纪委官方网站明确提出,“分解主要领导干部的权力和责任”,“形成领导班子成员内部相互制约和协调的权力运行闭环系统”,受到观察人士强烈关注。有分析认为,此举与之前中纪委所称加强对政治局委员兼任地方一把手的监督巡视系体现了同一主旨,即重点防制各级地方一把手的专权专断、权力滥用。这两招分别体现了防止个人集权理论中的分权与监督要义。另外,这些动作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向中共历史上的集体领导传统的回归和意向。
中纪委点名薄熙来 力破地方“一言堂”
中纪委解读文章意在解读三中全会决定,在痛陈一把手专权弊端时,点了已落马和被判刑的重庆原市委书记薄熙来的名。文章称,从实践看,由于权力制约不力、监督乏力,少数主要领导干部把权力作为谋取个人利益的工具,习惯凌驾于班子集体之上、凌驾于组织之上,大搞“一言堂”,甚至一手遮天。这些年,纪检监察机关查处的腐败分子中,有相当一部分就是主要领导干部,有的还是高级领导干部,如陈良宇、薄熙来、刘志军等。
根据官方资料显示,中纪委前几年在党政机关县处级以上所有受纪律处分的干部中,一把手的比例占总数的1/3以上。其实,中国官场中还存在着一把手犯罪涉案,副手、秘书代为顶过的现象。也就是说,地方官员违法违纪行为,追根溯源大多会牵扯到其一把手。即使有些案例没有明显证据指向一把手们,他们也有缺位和失责之嫌。概因这些地方一把手们在以权力集中为核心的政治体制下,已经在事实上统领了地方常委、人大、政府、政协和纪检委“五套班子”,成为一方土地的最高领导人。
尤其对于同时担任中央政治局委员的省级地区党委书记来说,能够以中央领导的身份坐镇地方,很大程度上削减了中央对地方的管辖权。这在薄熙来主政重庆时体现得十分明显。例如,对于“打黑英雄”王立军的任职,薄熙来能够绕过公安部,直接依个人喜好和安排,从辽宁调到重庆。这种独立性显然对中央权力和权威构成了挑战。更为严重的是,薄熙来在自己辖区以一己之力推动“唱红打黑”、与军方互动,挑衅时任中共总书记胡锦涛,俨然有搞“独立王国”之势。在地方决策和具体工作中,这些一把手也当仁不让地将地方领导层常委会变成了“一言堂”,中共历史上带有民主色彩的集体领导也渐被形式化。正是因此,在十八大以及其三中全会之后,中共中央尤其是中纪委频频着力剑指地方一把手。在稍早前,中纪委在解读三中决定时,刻意强调“包括中央政治局委员兼任地方党委书记的同志在内”,都在巡视监督的范围之内。可以说,这一部署在一定程度上正是吸取了薄熙来的教训。薄熙来的行为出现,是其本人性格使然,更离不开当下的制度环境。对于中共中央来说,如何避免第二个、第三个薄熙来式人物的出现,消除其出现的制度土壤,成为未来政治和权力架构的重要议题。
一把手被分权 地方或强化集体领导
如果说监督巡视不避政治局委员是从外部进行制度制约的话,此次中纪委所指则意在通过权力分解进行内部制约。两者共同体现了制衡权力理论中的分权和监督的要义。
中纪委第五篇解读文章提出制权方案称,适当分解主要领导干部的权力和责任,形成领导班子成员内部相互制约和协调的权力运行闭环系统。减少主要领导干部对具体事务的插手干预,降低主要领导干部对班子成员晋升时的权重。
中纪委对三中决定的解读,其实也是对即将展开的体制改革和权力重构的部署。中纪委分解一把手的实权只是第一步,更为重要的是形成一种“内部相互制约和协调”的权力运行机制。这一说法体现了分权与制衡的色彩。分掉的权力是对具体工作和组织人事的干预。前者有助于避免一把手的权力滥用,后者则有助于防止权力和利益集团的形成,可谓是对症医治地方顽疾的两剂猛药。
需要指出的是,这里所谓的分权,并非是指某些西方政治制度所遵循和提倡的三权分立,因为未涉及到立法权与司法权。中纪委解读文章已经声明,要形成一种“权力运行闭环系统”。因此,这种权力“分解”,将只是在封闭的党委内部的权力重构。虽然两者都体现了分权制衡的思想,但是中共所操作的只是行政权的分权与制衡。这些调整一定程度上回归了中共历史上集体领导的政治传统。
另外,中纪委对监督权的落实也给予了高度重视。其解读文章指出,要加强行政监察和审计监督,并且前移监督关口,实施主动出击;健全群众监督,并运用互联网监督。在过去一年中,蒋洁敏因审计而案发并落马,十八大后的网络监督更是拿下了刘铁男、雷政富等一大批“猴子”和“苍蝇”,起到了明显的反腐整风效果。
观察人士已经普遍认为,诸多迹象显示,未来中纪委与地方权力体系都将面临大幅调整。但是中纪委将向何处去,地方权力体系如何重构,仍然需要继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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