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福义乐永磁科技的工人王勤(音)负责数十台机器的运转,这些机器可将用稀土制成的磁块切成极薄的可安装在手机里的碟片。

大约两年前,美国稀土有限公司(U.S. Rare Earths Inc.)开始在蒙大拿州和爱达荷州边界开采稀土矿,这样美国将会获得一种非来自中国的新自有矿源。稀土是制造电子产品和武器装备必不可少的原料。
但眼下除了中国,这些稀土矿几乎无法在别的地方被加工制成有用产品。
有人担心,中国控制着全球太多的稀土供应。这种担心被其它国家的矿商所利用,中国稀土产量占全球稀土产量的比例近年来不断降低。但即使如此,中国仍主导着将开采出来的稀土矿转化为有用原料的复杂(往往会产生污染的)中间环节。举例来说,在钕等用稀土材料生产的特种磁铁中,中国的供应占到80%左右。从电梯到巡航导弹等一切产品中都要用到这些特种磁铁。
美国稀土公司首席执行长卡西迪(Kevin Cassidy)说,人们还没有把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联系到一起,这太令人吃惊了。该公司计划在美国设厂,处理那些复杂的中间流程,但此举代价不菲,且需要获得诸多行政审批。
三年前,中国收紧了对称之为稀土的17种化学元素的出口管制,高科技产业为之震惊。此举令稀土价格最高飙至以前的10倍,时任美国国务卿的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将由此引发的恐慌称为一记“警钟”。
矿商对此的反应是,争相在美国和其它国家寻找新的稀土资源。稀土业权威人士金斯诺斯(Dudley Kingsnorth)说,新资源已导致中国稀土全球供应比例从2012年的93%降至2011年的86%。中国的出口政策是北京、华盛顿和其它国家在世界贸易组织(WTO)框架下争执不休的话题。上月,WTO裁定中国稀土出口的某些限制措施违反该组织的相关规定,不过预计北京会对这一基本上只具象征意义的裁定进行申诉。但在稀土加工问题上,中国几乎不会面临任何竞争。这一点,王勤(音)沾满油污的双手可以证明。45岁的王勤是中国深圳福义乐永磁科技(Feller Magnets Corp.)的一名机械工,负责几十台机器的运转,这些机器可将用稀土制成的磁块切成极薄的可安装在手机里的碟片。
王勤的电脑锯虽可满足福义乐那些高科技客户要求的精度规格,但同时这些机器也让工厂的地面上覆满了油污。在该厂的其它地方可看到酸性池子,车间内温度极高。该公司称,其一半产品目前在中国国内销售,前些年这个比例仅为30%。福义乐没有回应记者提出的有关工厂环境的置评要求。
中国在稀土行业的主导地位及造成的不良环境影响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中国在全球稀土制造上扮演的重要角色。业界经理人称,中国在中间环节(包括稀土加工)上的中坚作用能使之获得取决于产品的相关业务,从而增强中国在从电脑到汽车生产供应链上的重要性。
2010年,中国政府以环境问题为由严格限制稀土矿出口,以整顿无序的稀土行业。投资者看到稀土价格猛涨,他们投入了大量资金在全球各地开发数十个稀土矿项目。
据稀土行业投资者、伊利诺伊Technology Metals Research LLC的专家哈奇(Gareth Hatch)称,自此以后,加州和澳大利亚各有一座稀土矿扩大了产能,南非、越南、印度和哈萨克斯坦等地的稀土矿正在建设阶段。但他表示,许多2010年后冲入稀土行业准备给市场带来新供给的矿主打错了算盘,他们认为如果开矿,那么下游供应链就将奇迹般地落在中国以外。
许多美国国防合约制造商不愿就稀土行业的趋势置评。诺斯洛普格拉曼公司(Northrop Grumman co., NOC)和洛克希德-马丁公司(Lockheed Martin co., LMT)把皮球踢给了航天工业协会(Aerospace Industries Association), 该协会提到了9月份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的一份报告。报告称,多数稀土材料的加工在中国进行,这令中国在影响全球供应和价格上处于主导地位。
美国国防部的一位发言人称,军方继续关注事态的进展, 同时指出稀土矿在美国国内和全球范围的供应链日渐多样化和强劲。2012年3月,美国军方的报告强调稀土行业出现了市场能够满足美国政府今后需求的向好趋势。
虽然澳大利亚工业矿产公司(Industrial Minerals Company of Australia)的执行董事金斯诺斯估计到2016年中国稀土产量在全球产量中的比例可能下滑至63%,但他指出,中国仍然控制着从开采稀土矿到稀土加工制成品之间的九个步骤。稀土矿从地下开采出来后,无用矿物被筛除,制成浓缩稀土矿,经过复杂的酸处理和化学处理才能将单一稀土元素合成有用的大量稀土。17种稀土元素中的很多元素都需要类似的物理处理过程,需要数月和1,000次化学处理才能将单一稀土元素分离出来。
在中国以外,鲜有能够分离稀土元素的工业产能。美国、俄罗斯、法国、日本和其它国家的工厂能够处理上述步骤中的某些环节,但中国是唯一具备进行所有处理步骤工业产能的地方。
美国的Molycorp Inc.是最近新涌现的生产稀土的企业。但该公司将它在加州Mojave Desert矿山出产的部分钕钐出口到中国的稀土加工厂。
Molycorp的临时首席执行长卡拉扬诺普洛斯(Constantine Karayannopoulos)说,下游业务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发展成形,其技术要求超过采矿的难度。
Molycorp表示,公司将斥资15亿美元在加州建设一座稀土分离厂,卡拉扬诺普洛斯估计四分之一至三分之一的成本将花在确保工厂在高环境要求标准下运行上,其中包括再循环废水。但Molycorp称,中国生产稀土原料的工厂造价更低。卡拉扬诺普洛斯还估计,其中约60%的产品卖给已在中国开展业务的跨国公司。
卡拉扬诺普洛斯说,他不能过分强调稀土供应链到底有多么复杂。
澳大利亚的Lynas Corp.去年在马来西亚开设了一家处理稀土分离业务的工厂,这是降低中国在稀土中间处理环节主导地位的重大举措之一。但马来西亚当地环境学家批评这一工厂存在危险,Lynas表示,该公司今年只在马来西亚工厂进行了一小部分生产。Lynas称,公司未将任何原料送往中国分离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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