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到底倾左还是倾右?自2007年他被确认为接班人以来就被猜 测不断。中国研究院2013年10月28日于纽约举行第四次研讨会,前《中国改革》杂志社社长李伟东、前《经济学周报》副总编高瑜、原中共中央农村政策研 究室研究员姚监复等十多位学者与会,一同探讨习近平的思想路线与 根源。
以下为根据录音整理的研讨会发言。
张 博树:从学者的角度来分析当今中国现实,我不像军涛这么乐观,军涛是行动者。当今中国的政局,共产党30年发展到现在,也是经过了几个阶段,“六四”时, 整个政权战战兢兢,危机感非常重,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长时间,所以“六四”后的几年,他们基本上处在一个尽可能想办法维持下去的情况中。新世纪来 了,人家的底气逐渐增长,经济在高速发展----问题不能说没有,我相信他们心里还是有很深的危机感,但他们好像还有馀地:只要经济上继续发展,中央政府手里 有钱,局面就可以掌控,问题就可以“摆平”,老百姓维权、知识份子说话,他就有一定的能力和空间把你压制住。
在最近的10多年里头,他们也在学习、在想各种办法,甚至某种意义上蛮成功的。有一个现象特别要注意,在这边能看到中央电视台四台,这是国际频道,是面对 海外的电视台,我几乎每天看晚上黄金时间段的《海峡两岸》和《共同关注》,这些节目的国家主义色彩非常明显。从习近平现在的思路看,实际上是把几个东西拼 在一起,其中有继承了江胡前两届作法的,包括收紧言论、对知识份子打压、收买……这些东西可说是一直存在,不是从习开始的,但习上台后的一个重大变化,就 是国家主义兴起,“中国梦”被解读为“强国梦”、“复兴梦”。这个问题为什么值得引起大家高度重视?我以为至少可从三个层面来分析:
首先,从世界各国的发展来看,当一个国家在经济上崛起后,就有对外扩张的自然趋势,在谈这个问题时,我们可以暂时抽象掉这个政权到底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是专制还是民主,它体现的,是在大国崛起过程当中,社会达尔文主义逻辑的冲动。
第二,中国曾经有一段被列强欺负的屈辱经历,这成了当政者的一个很好的“资源”,从江到胡到习,是越来越主动地打这个牌。人家现在在大众传媒中已经不太提 过去的共产主义那一套(内部当然还要讲),对外、对老百姓讲的基本上是“民族复兴”,国家博物馆的现代史陈列现在就叫《复兴之路》。因为前面有100多年 的屈辱历史嘛,所以这东西很容易获得老百姓的认同。第三个层面,是党国体制自身的需要,中国的贪官向为老百姓所痛恨,但如今中国强大起来了,可以对外“叫板”了,这难道不是党的成绩?以此作为合法性的新支点,一俊遮百丑,党国可以自信地存在下去,甚至“中兴”。
前两个方面,在中国今天的背景之下,会很自然的服务于第三个方面。中国今天这种新国家主义、民族主义、甚至发展趋势上的法西斯主义,之所以有它的生长空 间,有今后发展的进一步潜力,是因为这三个东西同时在发挥作用。从党国的角度,会非常自觉地把前面两层的意思大为发挥,尽管口头上说 “和平崛起”,但实际上现在这个路子很清楚,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红色帝国之路。我想不管是作为学者研究,还是作为反对派制订策略,这都是中国政治的新看点。
另外,我也想简单谈一谈习近平上台后,新的红二代接班形成的整体态势。过去,我们习惯于把中国现存体制称为“一党专政”,红二代接班后,恐怕不能再用“一 党专政”来简单概括,至少要新加四个字:“红色世袭”。这个现象在江、胡那两代不太明显,因为最高掌权集团多为平民出身。到了中共十八大后的新班子,轮廓 就越来越清楚了。红二代世袭,带有中国皇权时代的文化基因,但又不是过去东西的简单再现,因为并不是天子一家的血缘传承,现在的表现是:一个红二代群体、 红二代集团,对他们父辈打下的红色江山的集体传承。尽管内部充满了各种矛盾,但有共同利益的一面。这是目前政治的新态势。今后会怎样演化?会给未来中国民 主转型带来什么影响?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和研究。
高伐林:下面有请负责人韦石发言。
韦石:最近大家对可能有误解,可能因为我们讲了很多习的比较正面的话。但是,是个开放的平台,我们得到什么讯息都会传播出去,这里支持习、反对习 的观点都有。我个人觉得,对习,不能太快下结论。我只是很失望,我解释不了现在的现象,比如连续抓人。现在对习还是观察阶段。我就讲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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