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首相卡梅伦带着中国给予的数百亿英镑的投资意向离开了中国,在常规商业之外,中国总理李克强又卖力的向英国推销起了中国的高铁和核电等高端装备产品,仅HS2高铁一项就可能涉及500亿英镑的投资。作为中国经济大总管的李克强推销中国制造本身不令人惊讶,但这仅仅是表面的“在商言商”,李克强显然不是一个商人,围绕高铁和核电等高端装备,中国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超越简单国际贸易数字的战略布局,习近平在三中上提及的“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同样是此问题的最佳注脚。

从印巴到东南亚到中东欧再到如今的英国,表面上看李克强都在向国外推销中国制造,但无论“高铁换大米”和“高铁换牛肉”的概念有多么吸引眼球,中国都难以掩盖无法直接从中获取合适的经济利润的现实,能够做到“不赔本赚吆喝”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一个被认为是中国最具经济功底的总理,到处推销高铁仅仅是为了表面上的政绩风光?问题显然不会如此简单,要理解李克强如此卖力的背后原因,需分两步:一就是要看中国所谋求的全球产业链再定位,从全局判断高铁出口的盈亏;二就是需要摊开国际地图,会发现中国的高铁输出蕴含着“远交近绑”的深层战略。
总理非经理 高铁非高铁
有一句话叫做“高度决定视野”。对于一个独立产品经理,如果某个产品持续亏损他最终就会做出停产的决定。但在一个企业集团的总经理看来,某个环节的亏损却可能换来整个集团的更大利益,他不会停产,但如果整个集团亏损,他最终也会主动关门。如果有人能把这个集团放在国家整体层面看,结论可能又不一样,站在李克强的角度看“亏损”的高铁出口就是这个道理。
高铁、核电、机床等高端装备制造业被誉为“大国重器”,对于一个国家整体的经济利益在绝大多数时间内远远超越产品对于生产企业本身,而是这个产业对整体产业链的带动和提升所带来的整体价值的提升,尤其是在中国面临经济转型和产业升级压力的时候,单靠传统的粗加工和初级产品出口已经难以满足中国持续增长的需要了,高精尖对提升中国在国际产业链上的地位和形象的影响至关重要。如同制高点可以左右一场战役,高端装备制造可以左右一个国家在国际产业链上的地位。中国大力发展高铁,除了直接和间接提升了人员流动和物流效率之外,更是因为庞大的需求拉动了中国在新材料、电子、机床等领域的同步升级。数据显示,高铁的零部件高达10万个,平均每个零部件按照3—5家生产厂家计算,就将新诞生30—50万家零部件生产企业,这些企业相较于传统的制造业,具有更高的技术含量,并具备了向更多产业领域辐射的条件,仅仅这一点,对中国经济整体的长远影响就已经不可估量了。而通过高铁打造的城市圈更是由点及面的带动了中国产业布局的合理化,京沪高铁带来的大规模产业转移正在上演,安徽、苏北、鲁西等传统上相对落后的区域的经济正在迎头赶上。
西方发明的高铁之所以在中国大面积落地开花,正是因为中国的体制性优势让产业规划能够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才能够跳出西方拘泥于计较“一城一地”得失的产业发展模式,通过国家承担初始的或者某一环节的亏损换取了经济整体的竞争优势。
利用中国国家意志力贯彻的优势,中国大规模的高铁建设促进了区域间的经济联结,让世界重新审视高铁的价值。而此时,中国已经通过国内整体的规模优势占据了世界在该领域的制高点,获取了涵盖整个产业链的竞争优势,已经到了从引进来转为走出去的时刻。同样的情况也正在核电、航空、航天等尖端领域上演。
如今李克强热衷于在外交领域充当“超级推销员”角色,同样是期待在高端装备业能够从软硬两个方面带动中国经济。所谓硬,即实实在在的涵盖从技术设计到产品出口的全产业链输出,虽然表面上看建设和产品环节可能出现亏损,但是整个产业链却是盈利的;所谓软,即高铁等高端装备的大规模出口,将彻底扭转中国制造的低端形象,为更多领域实现突破奠定国家形象基础,表面吃亏而实际占便宜。而这一点,正是李克强“探索走新型工业化发展之路”理念的关键点,高铁对于中国来说,已经远远超越了作为交通工具本身所具有的含义。
大国重器变“远交近绑”利器
短期看,即使考虑高铁等高端装备制造业的单一产业链,中国的出口仍然可能是亏损的,但是高铁、核电等还具有另外一层战略意义:共同利益的捆绑有助于为中国争取更长的稳定发展时间和更大的发展空间。
中国要崛起,要实现民族复兴的中国梦,就需要打破目前的国际利益格局,低调发展本国经济已经越来越不切实际,能源安全、地缘政治、大国博弈等问题日益复杂。如何利用中国经济增长的溢出效应构建利益共同体以降低中国威胁论、稳定发展环境,成为中国必须考虑的问题。中国通过输出“大国重器”能够有效打通中国发展空间的战略通道,构建“远交近绑”的国际战略架构。打开世界地图可以清楚的看到背后所蕴含的巨大战略突围价值,将对中国长期的能源和国家安全以及对世界的战略格局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中国-东南亚高铁一旦建成,不但将中国和东南亚的经济紧密联结在一起,扩大了中国在区域内影响力的辐射,而且更是让中国获得了一条绕开南海和马六甲海峡的能源通道。更进一步考虑到设想中的第三欧亚大陆桥,可以将中国-东南亚-南亚-中东欧通过铁路联结在一起,通过共同的经济利益将沿途各国“绑”定在一起,此时联系李克强在访问印巴和中东欧时都大谈高铁,其意义或已不言自明。一旦成行,中国与东南亚、南亚以及中东欧国家的共同利益将远高于其与美日的共同利益,周边环境将趋于稳定。而习近平倡导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上海合作组织银行等都与此形成战略呼应,是扩大出口更是构建利益共同体。
而卡梅伦此次访华之所以能够签得大单,核心的原因在于英国为换取中国的经济支持,给中国提供了一个高端装备制造业打破西方壁垒和偏见的机会。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帝国的英国,虽然国际地位尤其是经济地位江河日下,但是依然具有打破传统“新旧世界对立”思想的标杆性意义,无论对中国经济上还是政治影响力上的走出去有着重要的意义。提升中国的国际渗透力,推动国际关系重构,正是中国基于商业和政治角度的双重考量,因此卡梅伦此行才可能获得中国高达几百亿英镑的投资意向。而随着经济领域的渗透,中国将稳定与西欧发达国家的外交关系。
用中国的围棋智慧来阐释目前中国的高铁外交战略,整个脉络就显得比较清晰。就目前来说,中国在英国无论是高铁还是核电,目前还仅仅是一个培育中的点,是在为未来突破西方对国际游戏规则制定权而做准备。而布局中国-东南亚、中国-南亚、上海合作组织、中国-中东欧,则已经看见由点到线的轮廓,再联系到第一、二欧亚大陆桥,则“点-线-面”陆路规划已经跃然纸上,不仅强化了经济层面的联结,更是降低了中国对海上通道的依赖,进而大幅度化解美国重返亚太战略对中国的负面影响,倒逼美国重估在亚太区域的利益和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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