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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死张成泽 金正恩施压中国 摧毁中国对朝鲜控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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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内斗残酷凸显中国影响力减弱

木春山

此前大部分媒体和分析人士认为张成泽其罪虽重,但考虑到和金正恩的亲属关系,或许将被永久监禁而不会处以极刑。因而朝鲜官方高调报道张成泽已经被处死的“先斩后奏”的消息一出令很多人感到吃惊。这显示出朝鲜权力斗争的残酷性超出想象,这种局面同时凸显一贯希望朝鲜内政稳定的中国对其影响力其实相对孱弱。

笔者观察,张成泽之死透露出三个讯号:朝鲜政治斗争模式依然延续上个世纪50-60年代的风格;朝鲜政局走向不明朗加剧;中国和朝鲜关系或面临考验。

从历史角度着眼,上个世纪50-60年代以来,朝鲜第一代领导人金日成为了稳固其统治,先后对抗日战争时期形成统一战线的“延安派”、“苏联派”、“甲山派”等革命者进行了清洗和调整,为其控制权力,形成金家独大局面铺平了道路。上个世纪70年代金正日在劳动党会议上被认定为事实上的接班人,金家王朝的“世袭制”最终确认。金正日在维持权力的斗争中,对其弟弟金平日“放逐”异国当大使等做法无疑也延续了朝鲜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从历史上看,无论对金家亲属还是对“外人”,只要威胁到领导人“正统性”的统治地位,都会成为牺牲品。

金正恩上台已经2年,在维护权力的手段上和其祖父与父亲并无二致,对金家权力的执着也与前任没有任何区别。通过清除张成泽并将其处死可以看到朝鲜政治斗争残酷性的延续和深化。在新的历史时期,这种权斗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之前的政治斗争更加严峻。朝鲜官方对张成泽处分、处死的一系列高调报道就凸显出这种斗争与以往不同的特点,说明金正恩对失去权力的恐怖和对有人挑战体制的愤怒接近失控。

从现实上看,作为金正恩亲属,特别是长辈的张成泽被朝鲜当局以最快的速度“公审”并被处死,自然可以看出朝鲜政局的不稳定性依然是一个现实。尽管之前很多媒体和学者从朝鲜官方透露出现的金正恩视察、开会、指导等各种消息中分析,认为金正恩2年来维持了统治基本盘,朝鲜政治和经济的开放性有了增加,未来局面的向好性大于衰退性,但“张成泽事件”无疑让这些分析打了折扣。

此事件最大的表征就是金正恩的“身边人”形成了强大的利益集团,存在推翻现政权的资本和可能。这是数十年来对朝鲜分析中极为少有的现象,也是数十年来几乎被认为朝鲜不会出现现实“反对派”的一个“反驳”,金正恩对张成泽痛下杀手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后张成泽时代”如何发展,朝鲜半岛分析人士都在积极观察,包括中国。这一事件对中国传达的信息是复杂的,也是深刻的。复杂性在于中国对朝鲜局势的判断存在变数;深刻性在于,此事件揭示出中国对朝鲜内政的影响力接近于零。

在历史上的每个阶段,中国对朝鲜的“需求”是不同的。比如上个世纪50-60年代那种意识形态鼎盛时期,中国和朝鲜的“血盟”关系,使得中国希望朝鲜统一半岛,扩大社会主义阵营的范畴。如今改革开放的中国面临朝鲜半岛的危机局面,对朝鲜半岛最基本的要求就是“稳定”和“非战”。

所谓“稳定”就是朝鲜内部不能出现大的动荡,导致该国政权出现不可预见的变化,从而影响到中国的边境安全和战略利益;所谓“非战”是朝鲜半岛绝对不能因为任何一件事爆发战争,这肯定会让中国国内建设出现延宕,国家利益随之受损。

目前来看,“非战”差不多成为现实,在各种内外利益掣肘的朝鲜半岛很难爆发上个世纪50年代的战争。但是“稳定”远远谈不上。“张成泽事件”给中国敲响的警钟就是朝鲜存在不稳定因素的可能性要远比韩国更大更危险。中国的国家利益未来受损的主要原因或许就在朝鲜。

被认为推进朝鲜经济发展和奉行对华友好的张成泽以这种方式下台并结束自己的生命,对中国高层而言,会产生恍如隔世的联想,甚至如韩国媒体而言产生莫名的厌恶。中国官方虽然对张成泽事件以“内政”为由不好表态,但也强调希望朝鲜“稳定”的意愿,以这种软性和朝鲜人可能会有所感触的方式来隐晦地传达公开信息。而事情的发展完全由朝鲜强硬势力操控,该国稳定性有待考察。这在事实上确实说明中国对朝鲜内政缺乏具有根本性的和现实性的影响力,中朝关系在维持“面合”之下的外交动作肯定会越来越频繁。

《外交官》:金正恩借清洗张成泽施压中国

编者按:今年2月朝鲜核试验之后,中朝关系渐冷,但随着近来朝鲜第二号人物张成泽的落马,中方再次向朝鲜释出善意,通过官媒呼吁金正恩访华。日本《外交官》的助理主编扎卡里·凯克(Zachary Keck)发表评论文章,认为金正恩通过清洗党内开明派张成泽,迫使北京作出让步,同时还认为在中朝关系当中,是朝鲜左右着事态的发展。

日前,中国官方媒体呼吁中朝两国领导人会面,预料金正恩访问中国的安排已提上了日程。

本周二,中国《环球时报》刊发社论表示:“中朝都应为促成金正恩早日访华积极创造条件,朝鲜方面尤其需要这样做。这将有利于朝鲜的长期稳定,对中朝两国进一步发展友好关系也将具有关键意义,”这篇社论于当日被《人民日报》转载。该社论重点评价了在朝鲜第二号人物,金正恩的姑父张成泽遭到清洗以后,中国在朝利益是否将受到损害,并在文末抛出对金正恩访华的呼吁和期待。

张成泽同北京关系密切,曾多次代表金正恩出使中国。与此同时,北京一直希望朝鲜推进经济改革步伐,而前几日落马的张成泽,正是这项计划的有力推动者。这篇社论写到:“张成泽落马证明了金正恩大权在握,牢牢控制着全国局势。此外,良性的中朝关系,不仅对朝鲜至关重要,对于中国来说也是十分具有战略性的,”该文亦有指出:“金正恩还年轻,未来将会是决定朝鲜命运的决定性人物,”因此,如果要维系友好的中朝双边关系,关键在于加强同金正恩的沟通。

然而,自从2011年金正恩掌权以来,北京一直回避同这位年轻的领导人进行直接对话,尤其是在今年年初朝鲜进行完第三次核试验以后,北京和金正恩的关系变得更加疏远。

北京更愿意把经验老道的张成泽看成是中间人,通过他来与金正恩建立联系。金正恩也多次派遣像张成泽这样的“中间人”出使中国,外界一直猜测,金正恩希望借这些和北京保持良好关系的上层官员,通过他们的斡旋,达成他本人正式出访中国的愿望。然而事与愿违,他至今也没有收到过邀请。

中国希冀以邀请金正恩访华作为筹码,敦促朝鲜进行经济改革。今年十月,朝鲜宣布将扩大经济开发区的数量,吸引外国投资,张成泽被认为是这项计划的推动和执行者,而现在他落马了,暗示着朝鲜国内的保守派再次占据上风(以劝说或是恐吓的方式说动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因此,北京是时候向金正恩发出正式的访问邀请了,只有这样,才有可能阻止已经启动的朝鲜经济改革回潮。

我认为中国通过官媒呼吁金正恩访华,是因为他们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必须同这位年轻的朝鲜领导人进行直接对话了。正如社论所言,张成泽的落马意味着金正恩正掌握着绝对权力,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间接沟通,能取代直接对话带来的效用。

无论北京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邀请金正恩访华,此次朝鲜事态的突变都再一次表明,朝方作为弱小的一极,却试图在中朝关系中掌握更大的主动权,这并不让人感到惊奇,北京年初的对朝姿态,就是希望扭转僵局的举措。

然而,中朝关系在经过了半年的沉寂以后,中方再次被迫向朝鲜释出善意,这无疑证明了在中朝关系中,朝鲜仍旧是主动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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