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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削减QE规模 中国别着急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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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美国次贷危机爆发后,温家宝政府为了刺激国内经济,推出了空前的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结果为后续发展埋下了产能过剩、通胀等隐患,被形象的诟病为“美国得病,中国吃药”。现在美联储开始着手削减被称为以邻为壑的QE(量化宽松政策)的规模了,又有人开始谈论“美国货币政策外溢性”对中国经济的冲击了,但事情真的会变得那么糟吗?中国会重蹈东南亚金融危机和日本金融泡沫破裂的覆辙吗?李克强政府应如何面对这个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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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美国多项关键经济指标出现了好转,美联储在周三结束了为期两天的12月决策例会,在随后公布的2013年最后一期货币政策决策声明中,美联储的决策机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宣布继续维持目标利率在接近零点的0%到0.25%不变;同时以9票赞成,1票反对的结果决定将资产采购项目的规模从每个月850亿美元缩减至每个月750亿美元。此举标志着始于2008年年底的QE开始逐步退出,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中国也不例外,都在担心美国货币政策的外溢性伤及自己。

在美国开启QE政策之后,在美国国内流动性过剩和美元贬值的双重推动下,大量的美元会逃离美国。以中国为首的金砖国家就开始担心美国开动的印钞机会导致大量热钱流入自己境内,扰乱本国货币供应和汇率,而在某些特定时段,中国的国际贸易顺差异常也被认为是热钱涌入的结果。如2013年4月中国内地与香港的贸易同比增长了55%,顺差为382亿美元,增长部分就被认为是热钱借虚假贸易涌入的结果。热钱涌入最外在的表现就是人民币汇率承压而加速升值和人民币超发导致中国流动性过剩,推动房地产等资产价格快速上升,形成资产泡沫,推高了金融风险。习近平、李克强也多次要求发达国家在退出时要警惕货币政策外溢对包括中国在内的其它国家的经济冲击。

如今美国开始退出QE政策,美国境内流动性开始收紧,投资收益率开始上升,美元的升值预期开始变得强烈,大量热钱将抽离其它经济体而撤回美国,如果撤离速度过快,将会带动部分国家泡沫化的资产价格硬着陆,进而引发金融系统从流动性、利率到汇率的连锁反应,放大流出国的金融风险。在国际金融史上,由于热钱快速撤离而导致的金融危机比比皆是,亚洲就是重灾区:上个世纪80年代的日本、90年代的东南亚都曾经深受其害,即使多年之后的今天,相关国家仍然是心有余悸。与当年的日本相似,中国经济在经过三十多年的高速发展后,面临着劳动力成本上升、产品比较优势下降、传统产业产能过剩等转型升级的挑战,四万亿以及热钱涌入也快速的推高了房地产价格,在局部地区房产价格的泡沫化迹象明显,一旦热钱快速逃离,中国似乎将难以避免重蹈日本覆辙的命运。从这个角度看,中国政府必须对美国的货币政策保持警惕并做好应对之策。

但是,有了温家宝时代推出的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的前车之鉴,如何避免过度“服药”成了关键,这考验着李克强和他的经济团队。

这需要足够的耐心做到谋定而后动,防止反应过度给中国经济带来更加严重的“次生灾害”。以史为鉴固然重要,中国需要吸取日本泡沫破裂和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教训,但李克强也必须清醒而自信的认识到,中国在关键问题上与东亚、东南亚其它经济体有着巨大的差异,而这些差异恰恰是中国如何看待QE退出对中国影响的关键所在。

首先,中国实施的是外汇管制制度,尤其是在资本项目下依然不能够自由兑换,这意味着中国政府对外汇的进出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能够最大程度上确保此前流入的热钱无法在短期内撤出,尤其是对国际贸易加强监管的情况下,增加了热钱流出的成本,包括时间成本,降低短期快速流出对国内经济的负面影响。东南亚金融危机时泰国和马来西亚采取的不同措施带来的不同影响也印证了外汇管制在降低热钱冲击方面的巨大作用:由于马来西亚在危机爆发后不顾西方的反对,迅速采取了外汇管制措施,截断了热钱的路径,事后证明此举成了马来西亚能第一个从金融危机漩涡里走出来的关键,相反泰国多年后依然为金融危机后遗症而苦苦挣扎。外汇管制政策也成了国际对冲基金最大的忌惮,不敢落井下石,因而中国不必担忧热钱流出的负面效应被人为放大。

其次,虽然中国房地产出现区域泡沫化的迹象,但是与当年日本已经完成了城市化进程所不同的是,中国目前依然走在城市化的路上,距离实现城市化依然较远,住房的刚性需求依然很大,房价难以出现断崖式下跌。因而即使热钱快速流出,资产价格下跌带来的金融风险也将是局部性的,加之中国政府提前开始了房地产调控,出现整体性金融风险的几率更是被进一步降低。

再次,即使中国的比较竞争优势有所下降,但是中国以制造业为主的庞大实体经济规模和由高到低的产业结构与当年的日本和东南亚时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虽然中国经济位居世界第二,但依然存在着巨大的区域发展不平衡,这恰恰构成了中国制造业升级的缓冲器,中国可以通过产业转移在保持传统制造业的优势的同时分区域、分产业完成产业升级,再加之不断释放的内需也降低了出口对中国经济的影响,这与“两头在外,中间在内”的日本对出口的过度依赖有着巨大的差异,更是当时实体经济羸弱的东南亚所难以企及的,短期的资金面波动不会带来内在性损害。更为重要的是,中国政府已经连续三年推行稳健的货币政策,通过存款准备金等方式吸收了热钱流入带来的流动性过剩问题,也意味着在热钱流出时,中国央行可以释放准备金池子所吸纳的流动性而保持整个货币供应体系的稳健,加之中国的外汇储备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热钱贡献的,大部分是境内居民所有,而外资中的大多数也是看重中国成本优势和庞大市场潜力而进入中国实体经济的,着眼于长期回报,这与当年以对冲基金为代表的热钱流入日本和东南亚是专注于金融套利和投机截然不同。

所以,热钱出逃对中国而言,其带来的风险是可控的,美国削减QE规模乃至最终的退出对中国的影响不会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式的,不是急病自然不必“急病乱投医”,避免重走四万亿的老路。中国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判断美国退出QE对中国的具体影响,然后对症施药。甚至如果利用的好,中国可以变被动为主动,借外力来推动中国内部的经济改革,如加速房地产领域的去泡沫化、检验中国金融系统应对风险变化的能力、推动经济去杠杆化以及借美元的波动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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