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公众希望国企提升经济参与程度、希望国有领域规模更大,以解决中国面临的众多挑战,哪怕许多挑战源自国企(不平等、人口过剩和污染)。
八年前我曾在《金融时报》发表一篇文章,说到中国民营企业只能在国企阴影下存活。

电力等公用事业领域仍由国企主导。出于对民众负担能力和其他社会原因的考虑,国企并未按全价收费。
现在我的看法未变,但有一点与当年大不相同的是:过去八年国企在中国经济中的主导地位大大提高。
过去十年,中国80年代起实施了二十年的改革,在过去十年几乎悉数打回原形。
西方国家的普遍看法是中国国企腐败丛生、效率低下,而且在意识形态落后,因此面对民企的竞争必然节节败退,逐渐由民企占据上风。
但事实并非如此。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尼古拉斯?拉迪(Nicholas Lardy)最近在《彭博简报》发表文章,把中国国企与民企的财务表现做了对比。他援引国家统计局资料,得出的数据不出所料:去年国企资产回报率(ROA )仅为4.6%,远低于民企的12.4%。
但我认为,这些数据过于片面,并不正确。
国企的最大组成部分是银行。内地银行市值占股市总市值的近半,银行净利润也约占所有上市公司合共净利润的一半左右。其他上市或未上市的重要企业包括国有大型保险公司、石油企业和电信运营商。
中国银行的平均股本收益率(ROE)约为20%,是国际同行的两倍。保险公司总体表现良好,电信运营商享受超级特权。那么,国企的财务数据为何会比不上民企?当然,有人或许会说银行之所以能盈利,完全是因为政府实施利率管制。这样说没错,也很公正,但事实是国企ROE仍远高于民企。
拉迪用ROA比较国企与民企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银行本身就是一门高负债的生意。究其本质,银行的ROA本就应该较低(约2%-3%)。我们不能用银行的ROA去与其他行业对比。 ROE才是适合用来比较的标准。
拉迪的方法还有另一个问题。每年内地都有成千上万民企破产或结业。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它们就不再被列入统计数据。所以说,只有生存下来的民企才有财务数据。可是,我们可从没听说过有国企被关闭。
竞争环境不公平
国企不仅受益于规模经济,也得益于范围经济。国企作为一个整体,就像一个巨大的联合企业,因为多元化、低成本借贷和政治优惠措施而受益良多。
国企与民企所处的竞争环境并不公平,整体上对民企不利。
而且,中国还有不少合资公司,令国企与民企间的界限变得模煳。
最后,国企承担了许多社会职能。它们的存在与活动对整体经济和社会产生了积极促进作用。
自由派评论人士对此可能并不认同,但国企成立的目的并不仅是为了达到财务比率目标。
例如,国企在公用事业领域(电力、水、天然气和公交)占主导地位。出于对民众负担能力和其他社会原因的考虑,相关企业并未按全价收费,因此财务回报率就被拖低,但财务比率不能反映它们的运营效率。
国企提升经济参与度
自由派经济学家认为,国企主导经济违背公众意愿。这种说法并不正确。
中国公众希望国企提升经济参与程度、希望国有领域规模更大,以解决中国面临的众多挑战,哪怕许多挑战源自国企(不平等、人口过剩和污染)。
就连最近的中共三中全会也未提到民营行业,这点拉迪也承认。
官方数据显示,去年政府税收占GDP比例已达22.3%,比十年前的12%增长近一倍。这种情况差不多是前一个二十年经济自由化的大逆转。
但西方经济学家没有提到这个让他们不自在的事实。中国由国企主导具有战略意义的行业,如必要的基础设施和拥有定价权的行业,而民企则在竞争激烈的行业中打拼,如低端制造业、零售业、服务业及(部分)地产业。
情况显而易见:如果给过去十年民企与国企的竞赛打分,民企对国企为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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