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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货币政策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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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中国努力减少金融抑制,并走向市场为导向的增长模式,中国利息的期限结构或向上偏移。市场未来将须接受结构上更高的利息,而这有很合理的原因。

据12月21日报道,内地债券收益率自今年六月起上涨,市场人士认为反映了流动性紧绌情况。这种“解释”只不过说出了人尽皆知的现象,没什么智慧可言:如果债券收益上涨所反映的不是流动性紧绌,那还能反映什么?若要理解收益率上涨的现象,这种说法显然不能令人满意。真正的解释是,内地银行利息长期大幅低于名义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随着中国逐步减少控制市场,结构性原因推动利息上涨。

从市场的角度来看,国内债券收益率上涨显示投资者对较高收益债券的需求,而较高收益往往意味着系统性风险较高。内地影子银行活动缺乏适度监管,加上地方政府债务情况不明朗,均导致系统性风险提高。从政策的角度来看,中国人民银行转移政策至以市场为导向,以助中央政府实施结构性改革。可以说,内地债券收益率上涨反映内地货币政策的调整,从中央政府控制调整至由市场力量决定。

法国巴黎投资管理亚洲有限公司高级策略师罗念慈说,内地债券收益率自今年6月上涨至近9年新高,并不是储蓄短缺的表现;一些分析师推测与美国债券收益率上涨有关,但事实也非如此。例如,十年期中国国债收益率过去五年期间,与十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的相关系数很低,只有0.13。与此同时,中国的企业债券收益率反映出国内流动性压力(相关系数为0.75),近似中国银行承兑汇票的收益率波动。这表示近期债券收益率上涨既反映流动性紧张,也反映市场对较高系统性风险及较高收益债券的需求。

但在热钱流入的情况下,债券市场流动性为何仍然紧绌?首先,国内金融机构为了集资,不顾国内需求减少,仍大规模销售债券。其次,热钱流入几乎无关紧要。思考这一问题的最佳方式,是采用概率论中“分离集”概念。热钱流入是一个集,但并没有与另一个集──国内债券市场相交。实际上,只有微乎其微的热钱进入债券市场。(请注意,外资参与境内债券市场整体受到投资配额限制,在中国国内债券市场29.4万亿人民币市值中只是沧海一粟)。

基本上,中国人民银行转为采取较过去更为放任的方法,让市场决定收益率水平。此举旨在将中期内的年度经济增长率抑制于7%-8%之间,以便推动结构改革。今年,中国人民银行在其公开市场操作中的回购交易大幅减少,便反映出这一政策变化。

为了应对流动性紧绌,国内金融机构出售债券集资。此外,由于估计当局将进一步收紧法规,加强监管银行业及通过影子银行进行的银行投资业务,国内金融机构也以债券销售作为面对政策改变的准备。不过,影子银行产品提供较高回报,带来激烈竞争,导致国内债券需求减弱。银行间债券交易量一年前为7.1万亿人民币,今年三月达到高峰值8.3万亿人民币,但至11月份已大幅下降至1.7万亿人民币。内地影子银行业务蓬勃,却没有适度监管,为中国人民银行提供了充分理由,采取保守的政策立场,以控制系统中杠杆投资的情况。自2009年起,影子银行市场导致大量流动性增长,社会融资总量流动体现了这一点。中国人民银行今年6月打击影子银行,导致社会融资总量增长短暂放缓。后来影子银行活动复苏,推动社会融资总量流动的同时,银行信贷流动一直低迷。

影子银行市场是把双刃剑。一方面,它以市场利息向无法获得银行信贷的私营企业提供非银行融资,有助中国避开金融压制。

以市场为导向的利率,其影响已扩散至债券市场,推高中国债券收益率。

另一方面,中国影子银行监管松懈,而非银行融资体系仍不成熟。影子银行缺乏监管及透明度,不仅阻碍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的成效,也增加系统性风险。影子银行产品收益率较高,也令债券收益出现上行压力,反映市场正试图将较高系统性风险计入定价。

市场或也试图将地方政府债务潜在风险定价。地方政府债务严重影响银行资本充足率。国家审计署今年6月至7月间,对地方政府财政进行了全面审计。审计报告原定于10月份发布,但至今仍未发布。据罗念慈的估计,如果地方政府债务从2010年的10.7万亿人民币升至20万亿人民币,中国银行业平均一级资本占风险加权资产比例将从如今的10.5%降至4.5%。

行政手段(例如贷款配额及道德上的劝说)已无力管理货币,中国债券收益率近期上涨,显示中国人民银行正试图转而采用市场力量传导货币政策。此种政策转移符合中央政府结构改革蓝图,将市场在中国经济中所起的作用从“基础性”提高至“决定性”。

不过,这一新货币政策模式也为中国人民银行带来挑战。该银行将须为其政策立场提出新的基准。在罗念慈看来,中国人民银行尚未决定采用何种指标。应如何重新平衡政策,当局仍处于反复尝试阶段,将不时造成市场波动。由于银行同业拆息率受市场推动,或成为新货币传导的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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