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视作探视习近平执政道路风向标的毛泽东诞辰120周年迫近,不仅有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撰的《毛泽东年谱(1949—1976)》出版,而且反腐成果不断的中纪委也将毛泽东反腐箴言搬出来坐镇。期间,亦有官媒搭建其舆论场域的“虚拟战场”,营造出互联网上挺毛和贬毛两派你死我活的激烈开战氛围。
《人民日报》旗下偏左的《环球时报》在搭建虚拟战场上冲在了最前头。20日,该报发表署名澳大利亚华人学者雪珥的文章,将《经济学人》的毛诞节带入大陆。这篇题为《莫让激烈情绪影响“毛诞节”》的评论归结出了战场上激进派的三个共性:一是不满于中国的现状;二是热衷于情绪化的极端表达;三是不屑于求同存异。经过一番渲染后,作者得出结论:为批判而批判,甚至为推翻而推翻。而那些贴牌代工的“民主”次品,与盗版“社会主义”一样,都是中国的灾难,以前是,以后也是。
23日,该报提高规格,以社评形式刊发《否定毛泽东,少数人的幼稚狂想》一文,开篇即勾勒出一幅互联网上挺毛和贬毛的两派激烈开战的现实图景。经过一番为毛泽东正名的论述后,文章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那些贬毛派。由于现实中国国内不具备可以用来否定毛、令人信服的历史即现实依据,全盘否定和全盘肯定的声音一样,往往是高度情绪化的。国际上妖魔化毛的声音目前主要出自西方,它们同批评中国社会主义制度的声音来自同一价值阵线,第三世界对毛泽东的态度与西方有很大不同。否定毛的声音无论在中国还是在世界上都不是史争,而是现实政治斗争的一种特殊方式。一些以史争名义从事挖中国墙角活动的人,他们就应在一定的边界上受到来自中国主流社会的抵制。
纵观各个舆论场域,挺毛派和贬毛派并非如该报所言那般处于激烈对战的状态。与其说胡锡进带领的团队在引领民意从混战走向和谐有序,毋宁说是他在自我搭建的“虚拟战场”中以吹鼓手的角色让本来不那么激烈的对战变得如火如荼。
所谓的挺毛派,在党报官媒绝对话语权的掌控下占据了绝对优势。理论派以中国社会科学院为大本营。先后发表的副院长李婕之《驳<晚年周恩来>对毛泽东的丑化》,院长王伟光的访谈以及社科院报刊刊发的“金仁”撰写文章《毛泽东不是独裁者》,再加上李慎明的《正确评价改革开放前后两个历史时期》、《对毛泽东几个误解的澄清》,此系列出自社科院当家人之手的观点性文章,要么为毛鸣冤叫屈,要么为毛站台高唱赞歌,要么以否定“反右”和“文革”等历史事实拉拢民意。虽然喊出的口号听上去掷地有声----正面回应,正视历史,正确评价毛泽东。晚年周恩来>此外,理论派还有《求是》。作为中央机关刊物,为迎接毛泽东诞辰,该思想阵地的集大成者早已整装待发。同步网站左侧特辟出栏目,专供讨论毛泽东的特稿。既有李婕的《怎样认识改革开放前后两个历史时期?》、陈晋的《毛泽东社会主义的实践和理论贡献》、欧阳淞的《用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光辉史册》,也有多次饰演毛泽东的演员唐国强的《用一生功力演好毛主席》以及董京泉政治色彩不那么浓烈的《学习毛泽东的语言艺术》。
挺毛的行动派散布于各地,比如司马南的激情演讲、韩德强“本来就是神”的盲目崇拜,以及近日在山西、江西、北京等地掀起的毛泽东诞辰纪念潮。其中尤以山西太原引人注目。据悉,山西太原有人组织学生游行,现场有学生高喊“誓死效忠毛泽东”、“毛泽东是我们唯一中心”,并一同高唱红歌“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是人民大救星”。
比照而言,贬毛派却显得零星,完全没有官媒所言的“激烈开战”之状。
虽然有《炎黄春秋》杂志副社长杨继绳对“三个自信”以及毛泽东所指引的中国道路在大饥荒和“文革”制造的人间地狱之严厉拷问,但这种辛辣诘问并未被门户网站推而广之,不仅知之者甚少,网络舆论场亦鲜有讨论。
至于其他零星的质疑声,早已成为舆论场的常态。即便没有毛泽东诞辰这样的事件节点,也会时不时地出现。与官方推动的挺毛汹汹气势相比,这类边边角角的争论还远未成气候。更何况,当局已经给贬毛派扣上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帽子----历史虚无主义。只不过,那些想当然为毛大唱赞歌、将其神化的群体,又何尝不是在搞另一种历史虚无主义?
在官媒搭建的“虚拟战场”上,挺毛派和贬毛派激烈交火,打得你死我活。回归到现实中,满眼尽是由理论派和实践派合力推动的“造神运动”,尽是官方主导的喜迎毛泽东诞辰之种种。原本莫须有的激烈战争,被无形中放大,挑逗起的民粹主义情绪之危害可见一斑。就连官媒自家发起的“你同意评价毛泽东七分成绩三分错误”的民调,不同意者以66%的绝对优势压过了同意派,结果也被发起方刻意隐去
。或者可以说,贬毛派已经今不如昔,已经变得孱弱,已经开始示弱。他们在虚拟网络上的强势姿态,充其量也只是一种自我慰藉的存在罢了 。如果当局意欲着力解决围绕毛泽东的争论,官媒提前预设虚拟战场、打预防针的做法并不是良策。为学界搭建推广平台,长篇累牍推出为毛泽东正名的专论,也并没有多大的群众基础,民间跟风式的群情激越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唯一可行的即是,真正做到正视历史,给真实历史更多展示的平台。在此基础上,客观评价毛泽东才有可能取得“最大公约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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