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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年综述:宏观调控变局 中国债市深陷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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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今年奖金肯定是泡汤了!”对大多数中国债市交易员来说,2013年岁尾并不是一个等待收获的好日子。由年中“钱荒”引发的资金价格中枢大幅上移,10年国债收益率创逾九年新高等痛楚的回忆,都令这风雨飘摇的一年显得如此不堪回首。

在债市经历年初短暂小阳春后,意外降临的债市整顿风暴、银监会规范银行理财的8号文、6月下旬后流动性收紧、10月起利率债供给爆棚等一系列事件,国债收益率节节攀高,现券一步步被推向未知终点的深渊。时至岁末市场仍不平静,资金利率再起波澜。

不过纵观全局,这或许是监管层在对经济增长放缓有更大容忍度背景下,有意收紧流动性,以降低银行等体系杠杆率,和利率市场化提速等过程中的副产品,仅是宏观调控变局中引发的一个巨大漩涡。

“6.20’钱荒’肯定是一个转折点,但这只是一个触发因素,其实背后是累积了很多宏观方面的原因。”招商银行金融市场部高级分析师刘东亮在谈及2013年债市时表示。

他解释说,房地产以及地方融资平台等主体对资金的强烈渴求,给“非标”等高收益产品提供了肥沃的土壤。而存款利率限制放宽、债券融资快速发展等,则为资金利率的抬升放开了一个口子。

债市知名漫画女生----浅扣扣在2013年回顾中也写到:2013年,有离别有新生,有欢乐有痛苦。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多少血泪都永远成为了历史,让我们坐在高高的骨堆上面回忆这一年,债市,专治各种不服。

另外,中国金融业基准存款利率虽未完全放开,但银行理财的蓬勃发展,甚至于“余额宝”低起点投资的相对高收益短期产品,都令实际资金成本较此前明显走高。因此,包括回购利率和债券收益率等银行间市场利率的整体上移,并不意外。

当然,黯淡的市况中也并不全是眼泪。下半年起现券收益率的单边上行,令利率互换等具有对冲功能的衍生品大放异彩。

广发银行高级交易员颜岩表示,10月以后现券价格一路狂跌,但衍生品上有所补偿。“今年全靠IRS赚钱。”

利率互换(IRS)市场上,机构可以做多,也可以做空。交易基准包括七天期回购、三个月Shibor、一年期定期存款等多种。当前IRS成交较为活跃,最新的11月成交名义本金总额为2,657亿元。

另外一个对冲工具----国债期货自9月起时隔18年重启以来,虽然截至目前累计成交有限,但考虑到未来银行等主要债市参与主体有望加入,前景依旧值得期待。利率市场化提速和跨资产联动,推波助澜

从取消贷款利率管制、放宽存款利率限制,到同业存单的推出,今年利率市场化进程明显提速,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资金成本的上行。另外,理财及非标业务等跨资产领域的联动,也加大现券收益率上行压力。

中国金融体系的掌舵人----央行行长周小川日前也明确表示,中国绝大多数资金价格已实现市场化。未来资金价格的平衡点是由总供给、总需求决定,而相对来说,目前中国资金总需求偏大,因此资金价格的均衡点就会偏高,这是中国经济的特点。

对实体经济而言,间接融资中的贷款利率完全放开,而多数企业很难享受到优惠利率,反倒有不同程度的上浮,而直接融资类中的债券等工具成本亦全线走高。

春和集团12月初发行的4亿元一年期短融,主体评级AA-,票面利率9.90%,已比肩交易所私募债起步时水平;央行最新数据显示,9月份非金融企业及其他部门贷款加权平均利率为7.05%,较去年12月的6.78%上涨0.27个百分点。

随着银行理财和信托业务等快速发展,债市不再是一个偏安一隅的港湾,跨资产领域的一举一动,也牵动着债市愈来愈敏感的神经。

银监会3月底下发的规范商业银行理财产品投资运作通知(8号文),对理财资金投资非标准化债权资产余额作出比例限定。该业务一度被寄予可为债市带来增量投资之希望,但实际上,高收益而风险暂时未暴露的“非标”却分流了一部分债市投资。

华北一银行交易员称,“今年资金成本高,债券利差太薄。所以我们会做一些创新的,高收益的其他产品,而且这些产品还不用估值。”

她介绍说,上述产品包括同业存款、有隐性担保条款的银行理财,以及票据等其他非标准化产品。一般来说,收益预期非常稳定的产品,也至少会有6%或以上的收益,信托计划等渠道类产品收益则更高。

此前另一地方性银行交易员也表示,今年以来,为完成考核指标,其所在部门已基本从常规的现券交易中抽身,转向一些有隐性担保、且收益明显高出现券的银行理财产品。

信用风险较小的国开行政策性金融债,10年期品种最新到期收益率也不到5.80%。

当然,他们也不否认,8号文对个别银行非标投资仍产生一定限制作用,但就实际操作看,该业务仍是很多银行提高收益的重要渠道。央行变奏,市场磨合阵痛

在交易员眼中,中国央行是绝对的主宰者,所以往往将其戏称为“央妈”。尤其是今年资金面波动过大,机构在盼其施援流动性放水时,常会呼唤“央妈”救急。虽然债市从来不是央行的主要调控目标,但其轻挥几次衣袖,已令市场风云骤变。

按对市场影响重要程度划分,首当其冲的应该算是公开市场操作的灵活性空前提高,以及短期流动性调节工具(SLO)和常设借贷便利(SLF)等新型工具的试水。

2013年公开市场操作手法、方向可谓一波多折。从春节前的逆回购发端,到节后由逆转正,再到5月重启三个月央票发行,央行对流动性管控从中性到中性偏紧的路线图也渐明朗。

但对当时多数市场参与者来说,“央妈”不会撒手不管的心态始终存在,未能及时认清形势。因此并未更审慎地进行自身流动性管理。二者预期判断上的冲突,在6月下旬达到顶峰,即6.20“钱荒”出现。而SLO等操作信息不透明,导致临近年末资金紧张态势再起,部分原因可能也来自于央行和市场的信息沟通不畅。

5月末起,银行间市场资金开始显紧,但央行始终未施援手,直至6月20日当天,七天和隔夜质押式回购盘中攀上28%和30%的历史高点,股市也因此大挫,央行随后发出将维护市场稳定的清晰讯号,称将积极运用公开市场操作等工具保持货币市场稳定。

6月下旬流动性困局过后,央行在7月末重启逆回购,同时新创了三年央票到期续做这一非常规化手段,市场对此解读为“锁长放短”。10月至今,逆回购操作则出现多次暂停再重启的非规律性,其政策指向信号意义渐淡。

在基准利率等价格手段暂时退出的2013年,存款准备金率这一利器也未现身。除例行的公开市场操作外,SLO和SLF等新手段推出,也丰富了央行数量调控工具。

在年初公告启动SLO这一短期流动性支持工具后,央行在10月进行了首次操作。12月中旬起转紧的资金面,令要求央行放水呼声高涨。而央行为稳定市场,在通过SLO放水的同时,仍苦口婆心地劝告银行要做好流动性管理。

“央行已连续三天通过SLO累计向市场注入超过3,000亿元流动性,目前银行体系超额备付已逾1.5万亿元,为历史同期相对较高水平。同时,提示主要商业银行合理调整资产负债结构,提升流动性管理的科学性和前瞻性。”上周五晚间央行在新浪的官方微博称。而原本作为公开市场工具补充的SLF,除春节时点外,6.20“钱荒”时担纲主角,央行透通过SLF投放逾4,000亿元的流动性,以稳市场。

不过,SLO和SLF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除上周外,此前SLO操作频率小,期限短,针对机构定点解决资金问题,但普通机构几乎难受益。这也是为什么本轮央行SLO放水,但回购利率几乎未受影响的原因之一。

而SLF具有投放规模大和持续时间长的特点,但因6月启动时,安排的到期时间过于集中,导致在资金紧时,其减量对市场冲击过大,增加波动。

此外,今年利率市场化脚步的加快,对市场影响也从未如此深远。除基准利率浮动限制变化外,12月推出的同业存单(NCD),带动三个月Shibor从逾四个月稳定平台猛然拉升,相关基准浮息债和IRS也走出一波强劲行情。

但在资金价格将维持高位预期下,首发两批同业存单收益率偏低,风光首发后即陷入沉寂。NCD可增强Shibor基准效应,其价格透明化、流动性强优势亦非常明显。因此未来发展方向值得监管层深思,以免步信用风险缓释工具(CRM)等创新产品后尘,长期苦守冷宫。

再回首

回首2013年,前五个月,债市赚钱机会很多。不过因没有正确认识6.20“钱荒”背后央行思路的转变,不少机构被再度套牢。以下为按时间顺序简单回顾一下:

----8号文:银监会3月底发文规范商业银行理财产品投资非标。虽然一度被寄予可利好债市厚望,但实际结果是助益有限。

非标准化债权资产是指未在银行间市场及证券交易所市场交易的债权性资产,包括但不限于信贷资产、信托贷款、委托债权、承兑汇票、信用证、应收账款、各类受(收)益权、带回购条款的股权性融资等。

----债市监管风暴:4月起,由数起涉嫌利益输送案件引发,央行等监管部门除要求机构自查代持等业务外,还先后出台了冻结丙类户开户、全面券款对付等多重规定。但就对市场的实际影响来看,仅现券成交量出现明显萎缩,而现券走势几乎未受影响。到5月末,10年国债等指标性券种收益率甚至较年初有所下行。

而债券市场,借本次整顿之机,规范了很多以往被视而不见的违规操作,也为未来市场发展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6.20“钱荒”:自5月起银行间市场资金吃紧,而央行铁心袖手旁观。隔夜和七天回购利率在6月20日当天,分别暴涨至30%和28%历史高点,股市因此大挫,“钱荒”之说传遍海内外。随后,央行发布新闻稿安抚市场,7月以后事态逐步平息。

----资金紧平衡:虽然央行自6.20“钱荒”后通过公开市场逆回购、SLF和SLO支撑流动性,但其维持中性偏紧的流动性管控意图一直未变。而对经历过借不到钱的机构来说,心态已变得极为谨慎,稍有风吹草动,即先搂住已有资金,不敢轻易放钱,导致下半年以来资金易紧难松,价格更是升多跌少。

----“国债变城投”:对现券交易者来说,6.20“钱荒”仅是厄运的开始。以10年期国债为例,6.20时收益率仅在3.70%附近,9月底也刚突破4.10%。但10月起汹涌而来的利率债供给潮,令该券种到期收益率在11月下旬攀上逾九个高点,至4.72%附近。

业内人士指出,现券价格单边快速下跌行情下,流动性最好的国债等反倒先受其累,沉重卖压推动其收益率攀升。在以往年度,除央行调整基准利率等重大消息外,10年国债收益率单日波动10个基点(bp)相当罕见,但在11月,单日上涨逾10bp已见怪不怪。上述现象,被市场戏称为“国债变城投”。

“10月份开始收益率出现加速上行的走势。’抄底’的人一次次冲进去,一次次被打死,即’动一次打一次’,’大海航行靠剁手’。”颜岩口中当时的市场惨烈如斯。

但是,即使现券走势恶劣,而且企业通过债券融资成本不断攀升,银行间市场今年仍未有因发行主体原因而导致的违约出现,信用债市场继续维持着一种病态的“完美”。

与去年末相比,银行间债市各期限国债到期收益率曲线整体上移,其中10年及以内品种上移约100bp,而一年及以下期限涨幅更为明显。

----交易员年度总结:在被问及怎样用一句话回顾2013年债市时,人艰不拆、专治各种不服、说出来都是泪、跌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了等伤心碎语扑面而来。但在2014新的一年即将到来的时候,更多的交易员“守得云开见月明”信心未减,期盼来年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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