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陆围绕“2013最后一天”的讨论正在水涨船高,有人惋惜有人展望,有人不舍有人唏嘘。《环球时报》在这承上启下的最后一天里也不遗余力陈说中国人的几分满意和几分缺憾,却也不自觉将主要篇幅放在了“改革”二字上。因为即将结束的2013年,中国在世界拔得头筹,拉开了“全面深化改革”的大幕。尤其是召开三中全会以及之后的11月和12月,中国差不多在跑,世界舆论认为改革将再塑一个“新中国”。

习近平外出就餐现场图
胡锡进此论好比瞄准目标定向发射,因为在前一天17时许,中国官方通讯社新华社发布了“习近平任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组长”的消息,新一轮的改革旋即被点燃。与大多数人的预期一样,习近平已经集四大权力于一身。紧随其后的新闻联播在头版全文播报了中央政治局会议内容,包括决定成立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研究部署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以及审议通过《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
依照排列次序推断,成立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以下简称“深改组”)是大前提,负责改革的总体设计,是改革的最高领导机构,涵盖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以及党的建设制度等各个方面。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是小组成立后的第一大任务,外界期待的真正大老虎预计很快将浮出水面。领导干部选拔任用成为候补项,刮骨疗伤的力度恐怕也不会逊色于打老虎拍苍蝇。后一点,从湖南衡阳贿选案被一锅端就释放出了明确的讯号。
提到深改组,人们会自然而言想到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简称“发改委”)。1982年3月8日五届全国人大决定设立“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从改革的定语来看,此体改委主要局限在经济领域。1998年国务院机构改革中,体改委撤销,改设为“国务院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简称“体改办”)。同时成立了一个虚设的国家体改委作为议事机构,推出了政府组成序列。待到2003年3月,国务院机构改革将体改办与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合并,成立发改委。路透社一篇《习近平亲自负责推动改革》将总书记亲自担任小组组长解读为,这个小组将比“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更强力,后者起草的改革蓝图曾在上世纪90年代令数千万家效率低下的国有企业关门倒闭。全面深化改革也要遵循“变”与“不变”的原则。所谓“改革”,在于国家治理的改变革新,着眼于治理创新之“变”;所谓“制度”,在于国家治理的建章立制,着眼于治理法度之“不变”。在这样的“变”与“不变”之间,国家治理终将完成发展要义中的现代化转身。深改组之所以“重要”,在于推动“变”并维护“不变”。也就是说,中国能否实现现代化转身,关键在此一搏。
路透社应该可以与央视御用评论员杨禹以及专栏作家梅新育归入同一队列,都属于乐观派。杨禹不吝赞美之词将习近平定义为最重要的一个“组长”;梅新育接过了秋风的“非常政治下的改革需要权威”的衣钵,“大的改革必须集权,否则无以打破盘根错节的利益纠结。希望这一轮改革成功,第二任期时就能再做一两件关系长治久安的事情,让国家顺畅步入下一个历史阶段。”按照梅新育的逻辑,只要能推动改革,集权作为手段就是被允许的,因为最终的目的在于政令畅通、长治久安。
人民网应时所需盘点的“哪些领导小组由总书记任组长”,算是对“习近平为何是最重要的一个组长”的间接补充。资料显示,除了担任深改组组长,习近平还担任着中央外事/国家安全工作领导小组以及中央对台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前后成立于2000年9月,负责对外事、国家安全工作领域的重大问题作出决策;后者成立于1954年7月,负责对台工作领域的重大问题作出决策。
在习近平之前,江泽民、胡锦涛均担任过上述两个领导小组的组长。
但在如亚洲通讯社社长徐静波一样的消极派看来,习近平坐实这样一位重量级组长的交椅,证实了以前众多传闻,中国回归强人时代。强人还是常人,类似的争论在十八大后就从未间断过。如果以“众多传闻”作为铺垫,徐静波所谓的“强人政治”显然更偏向于负面。言外之意是,在“强人政治”治理模式下,权力都归拢在一个人手里,国家政权走向集权政治,使关乎千万亿人生活的国家管理政策变成个人好恶的“一言堂”。这种权力过大无法监督,所带来的政治风险也会把简单政党更迭演变为一个国家乃至一个民族的灾难。持有此观点的群体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毛时代强人政治的大环境已经不复存在。要想在现代政治土壤上培植出类似文革领导小组的机构,不仅非习近平所愿,也是人力所不能及的。
说来也巧,《人民日报》自12月9日起推出的“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系列讲话精神”系列评论进入到第9篇,《为现代中国锻造坚强领导核心》更像是特意为习近平担任深改组组长所做。此处涉及的领导核心,与习近平就三中《决定》所做的说明,“全面深化改革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单靠某一个或某几个部门往往力不从心,因为就需要建立更高层面的领导机制”基本一致。后续的,如刘云山在党报上撰文要求的,各级党委也要成立深改组和相关机构。此呼吁是在三中全会后不久发出的,可以推断据今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深改组已经从中央到地方做好了万全准备。即将到来的2014年,如无意外,中国也差不多会跑着前进,尤其在反腐、党建方面,更值得期待。七常委30日在国家大剧院观看的新年戏曲晚会,在新编京剧《天下归心》的故事中落下帷幕。习近平和他带领的第五代领导集体,又能否在十年执政期满后实现“天下归心”?颇有深意的是,就在深改组组长对外公布之日前两日,习近平微服私访在庆丰包子铺就餐,引发世界舆论密集关注。如果说三中全会后迅速部署深改组事宜是在顶层设计,那么外出就餐则是在践行上台至今一直着力推行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在走群众路线。将视线拉回到习近平刚刚上任时,舆论的争论还集中在习近平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上。时至今日,执政一周年后,人们逐渐达成了一个基本共识:不管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至少在向前走。
自命为“文化的保守派,政治的改良派,经济的自由派”的何光顺已经被征服,“从某种程度上说,我是欣赏这届政府的,这种欣赏是源于政府在逐渐深入洞察社会的各种问题和矛盾,并试图寻找一条居中的或中道的路线。既稳定左,也安抚右,既打击极左,也打击极右。”至于“天下归心”,恐怕还没人敢就此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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