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中国电影总票房11亿,10年后,这个数据猛增到217亿,成为文化领域最赚钱的行业。面对高速增长的票房数字,乐观的人们认为中国电影迎来了自己的时代。
如果单从总数据表现来说,2013年的中国电影当然是美好的一年。目前,中国大陆电影市场产值在全球仅次于年产109亿美元的北美地区。全年大陆上映电影305部,其中60部电影票房过亿(人民币,下同,1美元约合6.05元人民币),国产片占到了33部。217.69亿的总票房中,国产片收入127.67亿元,同比增长54.32%,占比58.65%。进口片票房90.02亿元,同比增长2.30%,占比41.35%。国产片在2013年一举扭转了进口片在2012年占总票房51.54%的局势,重新赢得市场的主动权,超过2012年全年票房数字30亿。
不过国产电影全年冲击220亿总票房的任务最终还是落空了,原因是12月贺岁档几部片子的乏力表现。最糟糕的是,在票房数字的背后,是2013大陆新增银幕5,077多块的前提(截至2013年底,大陆共有银幕18,195块),而影院平均上座率仅15%,有85%的座位空置,潜藏的危机不言而喻。
其实在2012年,市场已经敲响过警钟,因为影院的快速扩充,当具备一定水准的国产电影供应呈现不足时,进口影片以其稳定的内容质量,在分账片的数量适当放宽之后,迅速占有了市场中的增量部分。
为了应对市场的变化,2012年底,中国国家电影事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委员会出台了针对于影院以及制作环节,国产电影的支持政策,2013年,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在国产电影的内容审核上,也适当调整了策略。这些办法直接促成了一批观众喜爱的电影上映,以及国产电影在2013年的高排片现象。在市场规模扩大的情况下,2013年进口片的表现同比只是略有增幅,这也可以说是一种退步。
在网络、电视高速发展的今天,年轻人很难想象在20世纪80年代的时候,家人、情侣一同看一场电影会是一种享受,甚至是一种奢望。《地道战》、《地雷战》、《望乡》、《追捕》、《生死恋》、《庐山恋》等20世纪的大陆经典电影,是许多45岁以上的人多在当时的“工人文化宫”(文化宫是作为群众文化和娱乐活动之用的公共建筑,设有电影院、图书馆等。苏联在十月革命后,为了满足职工群众对文化生活和娱乐活动的需要,兴建了许多文化宫,大陆1949年后建立此类建筑)观看的。
但在90年代的时候,人们开始抛弃了电影院转战到了彩色电视机面前。而文化宫这个社会主义中国特有的产物,也随着市场化的进程而完结。直到2002年张艺谋的《英雄》,中国开始步入了大片时代,视听效果成为了观众走进电影院的首要原因,影院纷纷进行多影厅的改造,“中国式大片”一路飘红,几毛钱一张的电影票逐渐成为回忆。
纵观近几十年来的中国电影发展,其实也折射了大众文化的变迁,父辈的简单、质朴、炽热变成的如今的浮躁、虚妄、迷茫,所以《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中国合伙人》等青春怀旧题材现在才如此流行。文化产业的发展、文化创意经济学的影响以及影视市场化改革,都让大众文化更加多元化。但无论是怎样的大众文化,它都有消费主义文化、城市文化、个人主义文化和青年文化等特点,而电影正是集这所有特点于一身的文化产业。就像今天提起美国电影,人们会想到好莱坞大制作,提起印度电影,人们会想到歌舞,提起英国电影,人们会想到英式幽默和绅士风度,提起法国电影,人们会想到浪漫和文艺。
毫无疑问,中国电影给世界的名片是中国功夫----在海外卖座的中国电影永远是武侠片和动作片,《一代宗师》刚刚成为2013年度北美票房第二的外语片。然而,对于中国观众而言,武侠和功夫并不能算作最受欢迎的类型,在7部入围2013年票房前10的国产片中,有5部都是现代、现实题材电影,可见观众们更在意的是电影好不好看或者是有没有形成话题性。
这也意味着虽然已经迈开了走向中国电影时代的脚步,但还有很大的距离。中国电影若想迎来自己的时代,除了票房的提高,还需要提高电影质量,更要找到适合中国电影的发展之路。商业大片并不是唯一的法则,2013年众多中等成本电影的成功也证明了这一点。其实,中国观众在被好莱坞大片浸淫多年以后,已经形成了基本的电影审美观,对于好莱坞的一套,也从全盘接受到有选择的接受,观众的口味已经在悄悄变化,而国产电影要做的便是跟上观众的口味并引导观众的口味。有时候,并不是观众喜欢看大片,而是品质精良的小片太少。
商业片应该是以票房为重要目标的电影,而类型片的出现使商业片满足观众的口味的条件更加成熟,类型片针对不同的观众群,精准他们的定位,研究他们的口味,使得片子像流水线上的产物一样,有着相似的模式,让观众在该笑的地方笑,该哭的地方哭。好莱坞发展到今日,流水线作品已经开始疲软,但是中国的类型片才刚刚开始,大多数电影类型很不明显,定位不准确,对于西方的东西学的只是皮毛,而没有学到节奏,简单的说,就是本土化的不成功。
中国电影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美国片,而是中国本土的烂片。借鉴和学习也是需要动脑子的,2013年国产电影出现了一大批烂片遭到了媒体和观众的口诛笔伐正是由于粗劣的抄袭和模仿,所以电影人接下来要做的还是认真借鉴,并有所突破,以便有朝一日能够丢掉拐杖独立行走。
香港金牌制作人江志强曾说过:“评估一个导演不能单纯看否赚钱,第一看他人品怎么样,第二是看能力怎么样。内地往往只用票房来比,非常不公平。”只是这个简单的道理,如今许多内地投资人并不知晓,也不愿知晓,在2013年的电影圈里,最火热的是营销成功的案例、植入式广告的全面升级,以及以引发骂战的争议性话题电影。在电影市场日趋成熟的今天,我们却不能只看重市场,而忽略了与票房和市场息息相关的电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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