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中国经济从整体数据上完成了年初的稳增长目标,简政放权的行政改革也初步获得认可,这对李克强的总理元年来说算是一个开门红,但是作为“稳增长、调结构、促改革”三大环节中关键的调结构,虽然被李克强认为是经济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最终却没有实质性的突破,成了李克强过去一年的最大短板。
之所以在调结构问题上无法取的期待中的成绩,关键问题在于调结构的系统性关系到诸多环节,其中利益驱动就是关键环节。但是中国经济日益加剧的利润分配失衡现象却阻碍了这一过程:在虚拟经济反噬实体经济的大环境下,缺血的实体经济要实现产业结构调整与升级难于上青天,政府如果不能遏制虚拟经济的混乱膨胀和贪婪,调结构最终将沦为一句空话,社会对改革的信心也必然下降,李克强为首的经济管理团队如何取舍将变得尤为重要。
喜中有忧:雾霾遮不住的短板
李克强在2013年7月的经济形势座谈会上首次明确了GDP增速的下限是7%、CPI的上限是3.5%,只要中国宏观经济运行在这两个限度内,中国的经济的重点就将放在调结构上。中国统计局1月9日公布的数据显示,2013年全国居民消费价格总水平比上年上涨2.6%,低于防通胀上限的3.5%,而通过前三季度的GDP增速数据和四季度经济运行的整体情况推断,2013年中国GDP增速的区间将落在7.6%-7.7%,可以说通过这两个数据看,年初设定的目标已经达成。
而在2013年全年,以下放和取消行政审批代表的行政改革也取得了相当的成绩,李克强向外界公布,2013年累计已取消下放了334项行政审批等事项。设立上海自由贸易区更被认为是探索行政管理改革的大胆尝试,如确立负面清单制度,并以此倒逼行政改革。
可以说,过去一年在落实2013年7月30日中央政治局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稳增长、调结构、促改革”中的两项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绩,唯有调结构难以看到明显的效果,反而是屡屡席卷全国的雾霾天气清晰的诉说了中国调整产业结构并未取得实质性的进展,淘汰落后产能的挑战依然严峻。
与政府可以通过扩大投资保持经济增速和通过控制水电煤气等公共服务产品的价格来控制通胀不同,调结构落后于其它两项有其客观原因:产业升级本身就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需要设备、技术、人才等方面的同步升级;发展服务业同样需要思想转变、劳动力培训等过程。但是当一个国家存在大量产业资本逃离产业的现象大面积发生的时候,客观原因就不足以来解释调结构进程缓慢的内因了。
分配失衡:虚拟经济夺走利润大头
产业升级和结构调整是一个持续投入的过程,可以用“投入大,见效慢”来形容,但当本应用于产业升级和结构调整资本出现大范围抽逃的时候就会导致投入不足,效果也自然难以体现。但为什么曾经让中国制造遍及全球的产业资本开始逃离实体经济呢?核心原因仍然在于资本是逐利的,现在实体经济投资回报率之低才是资金抽逃的核心原因。快速上升的人力成本和环保支出推高了实体经济的成本,让一部分没有能力进行产业升级的传统加工制造业缺乏竞争力:中小企业无法从银行获取产业升级的资金,而大型企业即使能够通过银行获得资金,但高昂的成本和变幻莫测的信贷周期也让他们投鼠忌器,因为资金成本已经超过或者接近产业的投资回报率了,风险与收益已经难以成正比了。
当这种情况出现后,意味着虚拟经济服务实体经济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虚拟经济开始吞噬实体经济,而且在眼下的中国有加速的趋势,这一点清楚的反映在上市公司的盈利数据中:2013年前三季度16家上市银行实现净利润8128亿元,占全部近2500家上市公司净利润的54%,如果再减掉中石油、中石化这两桶油前三季度合计1500亿元的利润,其余两千多家上市公司的利润仅占整体利润的36%不到,而上市公司已经是中国企业整体中获利能力最强的群体了,未上市公司除了华为等少数未上市的大型企业外,其盈利能力的悲观程度就可以想象了。
如果再考虑到以高利贷为首的民间融资的高成本,实体经济所面临的困境则更加严峻。中国青年报报道称:据不完全统计,山东省成武县中小企业涉及高利贷总额超过两亿元。如果月息按5%计算,这笔贷款每年至少需支付1.2亿元的利息,相当于60家年利润200万元的企业白干一年,这种现象在民营经济发达的长三角、珠三角早已出现。而这些高利贷大多开始于银行信贷周期的无法捉摸而临时周转的,最终拖成了压垮企业的巨石。因为,虚拟经济在短期暴利的诱惑下,更没有动力去配合实体经济的中长期资金安排,让实体经济的经营风险被过度暴露,自然无法实现结构调整的目标。
克强之考:拔掉虚拟经济贪婪的牙齿
中国经济发展的状况显然已经背离了政府政策的预期,李克强曾多次强调金融要支持实体经济的转型升级,并在2013年7月由国务院办公厅牵头出台了被称为“金融国十条”的《关于金融支持经济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的指导意见》,但以银行为首的虚拟经济领域显然在不断的考验着李克强经济改革的决心,半年过去了,企业资金成本过高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缓解,并在接下来的12月爆发的银行间市场钱荒时,问题被进一步加剧。
在这方面,用不作为来形容现任政府有失偏颇,但是态度软弱是显而易见的,在“维稳”思维的主导下,相关政策和行政监管往往是“浅尝辄止”,缺乏“虎口拔牙”的勇气,这一点在对以国有银行为首的虚拟经济领域的混乱不敢强势惩戒方面体现的尤为突出:2013年6月中国银行间市场爆发的钱荒,本质上是由于部分银行为了追逐利润而导致存贷款期限错配情况泛滥,政府本可借此警戒那些无视风险的银行改善自己的资产质量,但最终却因害怕引发金融动荡而不得不以释放流动性的方式化解钱荒,这直接导致金融机构更加有恃无恐,热衷于在银行间市场炒钱,年底再次爆发钱荒,长此以往,将陷入恶性循环,金融泡沫不断堆积。政府在影子银行问题上的监管无力更是直接导致了实体经济资金成本始终居高不下的罪魁祸首。信托公司、担保公司、财务公司、理财产品、小额贷款等都成为了大银行绕过监管提升贷款利率的工具,这些所谓的金融创新不仅没有提升金融运行的效率,反而直接扰乱了经济利润分配的合理秩序,导致实体资本流向虚拟资本,只有扭转资本的流向,调结构的目标才有可能实现。这就需要政策层面对虚拟经济领域的越界经营和违规经营施以重拳,大幅提升违规成本,让伪创新变得无利可图,才有可能降低虚拟经济对实体经济的吞噬,进而才能引导虚拟经济回归服务实体经济的应有角色。
管理层必须认识到,收入分配公平不仅仅是个人收入角度的公平,如果产业之间的收入分配严重失衡,个人层面的收入分配也必定不会公平,更勿论产业利润分配失衡带来的产业空心化问题将阻碍做大蛋糕的过程,则“在增量分配上做文章”也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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