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基因”究竟有无危险?这本来是一个由科学家回答的学术性问题,在当下的中国,却已经成为一个涉及到军事、政治、经济、社会、舆论和个人生活的复杂问题。继中国军方通过制作《较量无声》出面批评“转基因”并提出“政治转基因”概念后,在中国舆论场多次挑战自由派知识分子,并与孔庆东、司马南等保持朋友关系的“打假斗士”方舟子因为力挺转基因技术,而与在民间颇得好感的原央视主持人崔永元展开激烈论战,并引起了一场“挺转派”与“反转派”的对轰。
那么,转基因究竟有没有危害?转到什么程度才算危害?危害要怎样认定?能否以利大于弊或弊大于利来决定是否使用?能否将实验室物品轻易地大规模地摆到民众的餐桌上?该如何管理转基因技术及其应用?如何使民众理解和认可转基因?诸多现实问题都需要考虑和回答。
方舟子VS崔永元
中国社会各方对于转基因技术产品的安全性从未取得共识。去年9月,在一次转基因玉米试吃活动中,参与宣传的方舟子表示,“品尝转基因玉米虽无科学研究价值,但有科普价值,应当创造条件让国人可以天天吃转基因食品。”而崔永元则发表针对性微博称,“你可以说你懂‘科学’,我有理由有权利质疑你懂的‘科学’到底科学不科学。你可以说我白痴,我也可以说你白吃。”两人就此卯上。
之后,双方连发多篇微博展开论战。鉴于崔永元多次使用“肘子”等词语称呼方舟子,后者随即将崔诉诸法院。方舟子的起诉状中写道,崔永元发表的涉案微博,要么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肆无忌惮的恶意诽谤,要么是恶毒的公然侮辱,其主观恶意、过错明显;通过网络传播侮辱诽谤信息,侵权、违法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方舟子并向崔永元索赔30万元(1元约合0.16美元)。而崔永元则作出回应称,你胜诉几率等于零。
现在,两人已经分别将焦点对准了各自旗下的基金会,互相指称对方存在基金黑幕。而两人争执事发的由头----转基因也已少有提及。其实,中国意见相左者之间的争论往往会出现这种由此事转移到彼事,由问题转移到人格的发展模式。而此次两位网络名人的争论也不出所料地牵引了众多网民的积极参与。虽然也不乏一些客观理性的分析评论,但更多的却是根据既有观点和认识生发的一通情绪宣泄。转基因的是非好坏不仅未得到澄清,反而被越搅越混。事实上,对于转基因这种现代科学技术的大规模运用,已经牵扯到国家战略层面,甚至受到军方的高度重视。前不久中国军方制作的一部意识形态宣传片《较量无声》中便重点提及了转基因。宣传片中称,“这种看似微小的基因改变,不仅使得原来物种的完整特性不复存在,而且也使得新的物种特性完全被介入者控制。”视频紧接着表示,“美国动用国家战略资源强力推广的转基因粮食,实际上就是美国通过控制世界粮食生产,进而控制世界的手段。”军方并将美国对中国所进行的“接触加遏制”甚至是“演变”和“颠覆”行为称为“政治转基因”。
从这一角度来说,军方是与崔永元站在同一立场,而与方舟子相对立。当然,军方的出发点主要是为了保障中国的国家安全,但是其对于机密信息资料的掌握程度则不容低估,也不排除其已经确定转基因物种与食品存在一定的危害性。
尚未结束的“战役”
其实,作为转基因生产大国的美国国内对于转基因也同中国类似未能形成共识。转基因食品如此畅销的主要原因在于其高产量与低价格。作为大号生产与出口大国的美国已经食用转基因食品长达17年,其转基因大豆占总产量的93%,其中超过一半用于国内。汤森路透集团的一份民调显示:关于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有21%的人确信是安全的,64%的人不确定,15%的人认为不安全,90%的人都认为那些由转基因原料制成的食物应被特别注明,54%的人认为自己不会吃转基因食品。
美国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也曾作出表态,鼓励民众食用天然有机食品和避免食用转基因食品。
有观点认为,有关转基因技术之争的一个关键点是“目前为止,尚无证据表明转基因食品有害。”这句话其实包含有至少两个潜台词。一是就目前来看,转基因是安全的,效果是突出的,它可能成为第一次工业革命中出现的化肥一样掀起一场农业革命,且少有不良后果;其二则是有可能现在看来无害,将来危害极大,它可能成为第二次工业革命中出现的DDT一样在早期起到促进农业生产等突出效果,但是许多年后却被发现会造成生态灾难。而转基因因为涉及到生物包括人类身体的基本组成,也有可能造成更为严重且不可预料的后果。
观察人士表示,在中国,高层与学术界人士大多对转基因采取支持态度,其代表人物除方舟子外,还有“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以及许多体制内官员。而对转基因的反感情绪则主要来自在民间,以及许多网络意见领袖。双方分别成为“挺转派”与“反转派”,相互之间你来我往,与中国政治相比显得好不热闹。方舟子与崔永元因为知名度较高,顺势成为两派的旗帜性人物。其实,转基因问题在中国比在美国更加复杂。如果说在美国主要是一个学术性问题,在中国则还是政治、军事、社会、经济问题。有评论表示,再没有一个国家的消费者比起自嘲“吃遍元素周期表”的中国消费者更有理由对于食品安全管理抱有更多的怀疑。在“毒奶粉”“毒胶囊”等一系列食品安全事故冲击之下,再加上之前转基因抗虫棉使害虫数量抬头、湖北转基因水稻有违法种植、湖南“黄金大米”试验等事件,更加坐实了“转基因”的“邪恶面孔”,中国的食品监管部门公信力也已千疮百孔。
转基因究竟有没有危害?转到什么程度才算危害?危害要怎样认定?能否以利大于弊或弊大于利来决定是否使用?能否将实验室物品轻易地大规模地摆到民众的餐桌上?该如何管理转基因技术及其应用?如何使民众理解转基因?诸多现实问题都需要考虑和回答。至少现在来看,中美两国都还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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