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材生升学不选清华、北大,选香港大学说起。
从去年起,香港若干大学敞开了门户,以优惠待遇招收国内当年应试的高材生进校读书。于是,国内相当一部分尖子学生,毅然放弃了被清华、北大录取的机会,改投香港读书。清华、北大是国际知名,国内让无数学子艳羡的顶尖学府。如今,却吸引不了上述学子,不得不以两万元巨奖来奖掖报考本校的顶尖学子,这不能不使人大跌眼睛。
无论再优秀的高考尖子,都只能算是准人才。其高等学府毕业以后的真实水平和实践能力,能够不断地造福社会,才算得上是一个标准的人材。重奖吸引准人材,毕竟不能和真正重视人才划等号。说到底,这也是一种市场炒作。以利诱惑学习尖子。以学习尖子保住学校的声誉,从而吸引更多的学子。以保证学校在学界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源源不断的高额学费的来源。不独高校,近年无数地方的公私高中和名目繁多的高考补习班不都是如次炒作的吗?一方面,是重奖吸引几个、几十个高分考生,来吃小亏占大便宜;一方面,是万千优秀的寒门子弟,在高价学费面前不得不望而却步,失学流落社会,沉沦泥淖。这个社会主义的教育究竟是为自我名利,为金钱,为贵族子弟,还是为全民?
若干尖子学生选择香港,不选择清华、北大,决不是奔着几个奖学金而去的。其深层次的原因,耐人寻味。清华、北大,虽然是国内最高学府,但是勿庸讳言,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起,就是高干子弟云集的校园。改革开放以后,一段时间,这种趋势并未根本改观。后来,由于市场竞争的需要,学校又开禁,招收了若干文艺、体育明星。但若经过真正的高考考场,这些星们,恐怕一个也考不上清华、北大。某台球明星不是连九年义务制教育都未受完,就被某名牌大学招收为学生了吗?但这也是一种商业炒作,借星们抬高学校品位,增加社会声誉。因此,在计划经济时期,这些学府,因着学生的背景、门路,毕业分配存在着不公平、不公正的弊病。改革开放时期,虽然表面上是市场根据需要选择毕业生;但是,权利之手和利益集团掌控着市场,也实际操纵着某些人的分配和前途。平民子弟和有特殊背景的子弟,并未站在一个起跑线上接受市场的公平挑选。他们的前途命运,很大程度上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而香港,不在这些权利之手和利益集团的掌控之内,它的人才市场,不但面向国内市场,更面向国际市场。毕业生们将很少受到背景、门路的干预和困扰,能直接凭个人能力水平,接受国际人才市场的选择。有更好的前途预期。因此,无论传统,历史,声誉,地位如何逊于清华、北大,香港大学却因为这样的人文优势,成为那些聪颖有头脑的平民学子的首选。固然,在香港资本主义的环境里,金钱、地位,门户仍然是人们看重的因素。但那是财界、商界、政界。在学界,由于竞争和最终的市场目的,投资者看重的不是你的背景、权势、社会地位,而是培养你,使用你后可能的市场预期和利润前景以及对人文环境的贡献。因而,从这个意义上讲,人才竞争就是相对公平的。
在香港大学的竞争面前。我们的对策是重奖吸引顶尖学子。可见,我们的治校者,和胡适、蔡元培、陶成章比,差的码子大了。万事权为先、利为先的指导思想,能造就真正利天下苍生而殚精竭虑的一代英才吗?我们只有奉行上帝让人生来平等的受教育的权利,公平、公正,不受任何权利和利益集团干扰的使用人才的原则,并给学子以平等的广阔出路和可预期的前景。以我们的传统、资历、学界地位、社会影响和真实水平,何愁竞争不过在世界发达国家教育体系里仅能算二流的香港大学!
作为大学毕业的过来人,我有亲历的实践。深知,我们的人才分配使用制度,是一只手在造就人才,另一只手,又为了个人、家族和集团利益在排斥他人,埋没人才。我到羡慕,如今的学子,有了这样相对自由的选择,是他们个人的幸事,还是大陆教育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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