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税天堂(Tax Haven)因免税与资讯保密特性,一直是海内外富豪的最爱,但外界很难一窥其面纱。台湾富豪常把钱留海外,是理财还是避税?两份外泄资料,让人一窥富豪运用租税天堂的手法。据《天下杂志》推算,台商在大陆与其他海外获利递延缴税的金额,应接近2,800亿元新台币(100新台币约为3.31美元,下同)。
根据国际调查记者联盟(ICIJ)的资料库,经过比对《Forbes》台湾前五十大富豪所经营的公司财报,剔除因为担任公司转投资事业负责人,发现有许多出现在资料库中。
资料库显示,台湾富豪有境外财产者,至少有:旺旺蔡家、富邦蔡家、顶新集团魏家、新光吴家、京城建设蔡家、台达电郑家、佳格曹家、和信辜家、中信辜家、联合报系王家、达芙妮陈家、全兴精机吴家等十二个家族。
为这十二个家族设立境外公司或信托的中间人,涵盖瑞士银行香港与新加坡分行、汇丰银行香港分行、台湾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德意志银行香港分行、国际通商及理律律师事务所等。此外,ICIJ取得的机密资料,还包括近1.6万名台湾投资者。值得提出的是,ICIJ取得的外泄资料,仅仅是全球提供境外天堂开户服务的两家公司,资料并不全面。还有哪些富豪透过境外天堂理财,不得而知。
不过,有台媒23日报道称,新光金控董事长吴东进22日下午已经获悉此事,没有太大反应,也没多说甚么,只交代幕僚“去买一本来看一下”。富邦金控则指出,已转知大董蔡明忠办公室,均未获蔡家回应。
顶新、旺旺、佳格和达芙妮等公司表示,老板是否在加勒比海成立境外公司,公司并不清楚,且该做法系属老板及其家族个人理财行为,公司无法评论。中信辜家至22日晚均没有回应。台达电表示,设置境外公司目的纯为投资,金额也很小,一切均合法。京城建设回应,那是大股东个人理财行为,公司无法评论。
为何台湾富豪喜欢到租税天堂?《天下杂志》则指出,除早年高达50%的遗产与赠与税率外,外汇管制、独特的两岸关系以及代工产业属性等三大非租税因素,也助长这股风气。由于租税天堂具有免税与资讯保密特性,一直是海内外富豪的最爱。综观富豪在避税天堂的理财手法,可分为境外信托、境外控股与境外投资三类。
根据调查显示,台商使用租税天堂的人数,甚至还高于中国大陆,但大陆人口是台湾的58倍,经济体规模逾台湾17倍。《天下杂志》强调,台湾企业滥用租税天堂的程度,在台港中等“大中华地区”居冠,国库与全民都是租税天堂的受害者。
依照现行法令,台商海外子或孙公司的获利,必须分配给股东且汇回母公司后,才会予以课税。换言之,台商未将海外获利汇回,赚再多钱也无须缴税。台湾企业滥用租税天堂,到底让台湾的国库与全民损失多少钱?据《天下杂志》推算,过去十年,上市公司认列的大陆获利,实际汇回有缴税的比率仅有三成;将获利置于海外,亦即“递延缴税”,就高达1,628亿元。再参照经济部投审会过去十年累计,台商投资大陆与非大陆金额比例为1.4:1。假设台商其他海外投资的获利与大陆投资的缴税模式相同,按比例算,台湾海外投资递延缴税金,近1,200亿元。再加总大陆与海外获利递延缴税的金额,就接近2,800亿元。对此,专长国际租税的政大会计系教授陈明进说,“这样的推估很合理,结果也与一般的理解接近,很有意义的分析!”
前资诚会计师事务所所长薛明玲描述,当年有钱人普遍的海外避税心态:“他们觉得辛辛苦苦赚钱,公司已经缴了25%的税,自己也缴了40%的个人所得税。省吃俭用一辈子,死了还要被政府拿一半,我为何要努力?加上两岸政治不安定,外汇管制,钱进来后,出不去,有汇款纪录还会被你查税。”
台湾1987年解除外汇管制,2002年政府才允许台商直接投资大陆。一位代工大厂财务长则指出,戴尔、苹果、联想等品牌厂,基于业务保密及区隔竞争者等理由,下单时多会要求台厂设立新的个别纸上公司,独立立帐。
资诚会计师事务所策略长吴德丰认为,租税天堂不能说全是为了避税,还有降低法律风险、提高投资弹性或海外上市的功能。吴德丰强调,“但如果现在会计师没有告诉你,租税天堂的风险正在逐渐升高,那是会计师失职。
而财政部长张盛和接受《天下》专访时指出,财政部与大陆已在两岸租税协定中达成共识,租税天堂的公司,如果认定为台商公司,已在台湾缴税,就不需在大陆缴税。问题是,立法院却被利益团体绑架,阻挡修法追税,使得台湾没有“实际营业处所”与“受控外国公司”课税的法规,财政部不能课这些税。
在亚洲,跟台湾经济体质较为相近的韩国、日本与大陆,均有完整的反避税条款。一位遭到大陆查税,不愿具名的上市公司财务长,亲身感受到台湾税法的落伍的害处。“我们厂商不是不愿意缴税,但台湾的税法就是这样,我就算要缴,政府也不要我缴啊!”他直言,财政部揭露的两岸租税协定,台商在租税天堂公司获利,只要在台湾课过税,大陆就不课。台湾却自己不立法,放弃租税权,就太笨了。联手“推翻立法”的多位立委,甚至部长级官员却辩称,即使台湾修了反避税条款,但与各国没有签租税协定,实务上也根本查不到企业的海外税。
租税天堂又称租税避风港或避税天堂,意指向其他国家或地区的投资人提供免税、低税或其他特殊租税优惠,以吸引投资人到当地注册成立公司的国家或地区。知名租税天堂多位于加勒比海区域,例如英属维京群岛、百慕达群岛、巴哈马及开曼群岛等。
境外公司(offshore company)是指不在注册地进行实质业务的公司,即受到前述避税天堂优惠条件吸引而开设的公司。这类公司一般均不课征任何税项,也无须申报税务,仅收取年度管理费,而且其股东资料、股权比率、收益状况等均高度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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