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纪委监察部官网解读不久前召开的中纪委三次全会直指 “团伙性”腐败,即备受舆论声讨的腐败窝案,并要求“一案双查”:既追究当事人责任,又要倒查相关领导尤其是党委和纪委的责任,以此谋求建立一种更为有效的责任追究机制遏制腐败和“四风”。有评论指出,这不是新想法,实是一种体制运作的正本清源和回归。此后,本应肩负监管责任的各级党委与纪委的日子都注定不会“好过”。
自中共十八大后,以四川、湖南、湖北、广东官场,以及原政治局常委周永康曾治下的中石油、政法系统等为代表,中国官场已有数量极为乐观的腐败分子被群起查处。这一现象除证明了当前腐败窝案极为严峻的程度,也显示出中共高层自我动手术的反腐决心,捣毁各种窝案或将成为未来反腐的突出特点。
反腐“一案双查” 党委纪委受株连
此次解读的主题是“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主要包括各级党委的主体责任和纪委的监督责任。为此,在发生重大腐败案件和严重违纪行为的地方、部门和单位,要实行“一案双查”,也即同时追查当事人和相关领导尤其是党委和纪委的责任。该解读由于来自中纪委研究室,对于观察中纪委的政策走向具有较为直接的参考价值。
有分析人士认为,从政治运作和体制设计的角度来说,当事人对腐败行为有撇不开的责任,而作为其提拔者的上级党委及组织部门、作为监督者的纪检机构也难辞其咎。因此,“一案双查”的机制其实是一种向原教旨式的政治架构的正本清源。
追究党委与纪委的连带责任,固然功在长远,而从反腐的策略性角度来说还利在当下。此次研究室在解读时表示,有失职渎职情节甚至故意掩盖、袒护违纪问题的,“必须承担领导责任”。因此,在各种调查举报使问题无所遁形的背景下,如此近乎“连坐”式的反腐机制势将对各级党委和纪检机构造成反腐高压。这种高压又会形成反腐整党整体联动的推动力,并促进党内组织选拔的优化。另一方面,这也契合了当前将独立化纪检系统,强化其监督权力的趋势,对于保持执政党的纯洁性,打造一种关住权力的笼子也创造了更为有利的条件。
其实,这份解读本已有章可循,相关内容在三中决定中已被概括性谈及,并且在王岐山的工作报告中也曾出现。上述解读基本是三中决定与工作报告中的原话,但是当时未能引起较多关注。按照惯例,此次该项内容被重点拎出和强调,意味着这才是该工作报告中的关键点,对于中纪委未来工作也更有指示性意义。捣毁腐败窝案 破地方集权难题
多年以来,腐败大多数都被认定为个案,除当事人被调查惩处外,其他利益相关者均得以幸免,于是经常会出现只有受贿者没有行贿者,副职担过落马、正职立功高升等官场怪象。腐败久治不除反而愈演愈烈也就难以避免了。然而,腐败形势的急剧恶化在中共十八前终于触底并引来反弹。立志继承邓小平改革开放的新领导层率先高举起反腐大旗,并且短时间内声势夺人,取得了十分可观的效果。三中决定更是作出了针对地方权力重构的顶层设计,包括规制地方党委权限、促使纪检机构独立化等。
此次解读还提到,“现在,一些被揭露查处的大案要案,实际上已经存在好多年了,却迟迟未能发现,结果愈演愈烈、触目惊心;有的地方长期存在团伙性的腐败活动,涉案人数很多,活动范围很大,也迟迟未能查处”。其中所称的“团伙性的腐败活动”,其实正是当前体制内已十分普遍的腐败“窝案”,其极致表现是买官卖官现象的出现和贪腐集团的形成。
1999年朱镕基捣毁的赖昌星“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中涉案官员既有多位中共高干子女,而且几乎使厦门市高层被“一网打尽”。尽管如此,十多年以来贪腐官员仍然前仆后继,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仅在中共十八大后一年多些的时间里,四川、湖南、湖北、广东官场,以及中石油、政法系统等高官纷纷落马。
有观察人士总结称,在这场反腐运动中,有四川省从李春城到李崇禧绵延逾年的“持久战”,有中石油高管集体落马的“歼灭战”,有政法系统“定点清除”,可谓花样繁多,有案则查,有腐必反,实践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的原则。另外,如果湖南、广东官场的反腐主要以地域为单位,而中石油与政法系统则主要以部门为边界。此外,中石油与四川、政法系统因为都曾是周永康治下,又带有较明显的个人属性。不论如何,其共同特征是均以利益为纽带结成了腐败共同体,且其外沿模糊,可以不受限地扩张。
有分析人士指出,中国政治对集权的苛求从中央以致县乡未有多少减弱,许多地方甚至有加强的趋势。如果说中央政治局及其常委之中尚存在一定的民主与制衡机制,在地方则基本是作为党委书记的一把手说了算,几乎成为当地的“土皇帝”。薄熙来能够打造“重庆模式”大搞运动唱红打黑,即是这种主导权下移的典型表现。而本应负有监督与制衡权力的纪委与公检法系统则没有疑问地成为地方政权维稳和强化党委书记个人权力的工具。在此情况下,腐败窝案的蔓延往往意味着纪检系统的沦陷。三中决定所确定的纪委系统独立和权力强化,及其配套的“一案双查”机制,实在是破除腐败窝案的关键点,也是撬开地方个人集权难题的一个切入点。中共总书记习近平领衔政治局7位常委参加中纪委三次全会时作出指示,“全党同志要深刻认识反腐败斗争的长期性、复杂性、艰巨性,以猛药去疴、重典治乱的决心,以刮骨疗毒、壮士断腕的勇气,坚决把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进行到底。”可以料想,中共未来除了要进行相关的制度设计外,其反腐态势也只能更为紧张而无放松之理。而捣毁盘踞在各地方、各单位、各个高官麾下的腐败窝案将会成为一项重要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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