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中国划设东海防空识别区掀起的波澜尚未平息,一些西方媒体开始将人们的视线引向南海。先是在日本媒体报道指中国计划在南海划定防空识别区后,美国表明,中国若设立新的防空识别区将是挑衅而且是破坏稳定的行为,这也将导致美国在区域军事部署的改变。后是美国助理国务卿拉塞尔在国会听证会上要求中国就南海九段线作出明确说明。
但据了解,中国目前根本就没有划定南海防空识别区的计划。而至于南海,中国从未将其视为“内湖”,并没有将历史上就存在的“九段线”视为领海线。在中共高层的考量当中,无论是东海问题还是南海问题,都不会放弃一丝一毫本属中国的主权权益,但这两个方向的问题有着不同的对象、属性、态势和处理办法。对于此,美方其实也清楚。
战略区分东海南海问题
此番对于南海问题的关注,源于日本《朝日新闻》日前的报道,称中国正计划在南海划设防空识别区。而后,引起了美国方面包括国务院副发言人、白宫发言人卡尼(Jay Carney)、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官员麦艾文(Evan Medeiros)等在内,纷纷就南海识别区问题发难。虽然中国外交部第一时间便有所回应,称“中国作为主权国家完全有权根据自身面临的空中安全形势,采取包括划设防空识别区在内的任何措施,维护国家安全,任何人都不能说三道四”。但其实,据知情人透露,中国高层目前并没有将南海识别区排入日程表。在决策者看来,南海问题的处理,更大在于战略问题,在于是否必须急着把在南海划设防识区提上日程。
2010年,南海问题毫无预兆地突然升温,中国与越南、菲律宾等国的争议被人为挑起和放大。过去3年间,中国政府采取了积极的外交举措,孤立一小撮,团结大多数,将中国与东盟关系扳回到深化合作交融的正轨、常轨,成功稳住了局面、扩大了主动。今后相当一段时期,中国对东盟的工作重点应是深化合作,积极打造双方关系“钻石十年”,构筑更加牢固的周边战略基础。从整个周边战略和全局外交计,必须把南海争议摆放在中国与东盟关系的适当位置,局限于中国与少数东盟国家之间。
对于此,2月1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就所谓中方将马上划设“南海防空识别区”答记者问时的讲话,也可看到端倪。洪磊表示,“我还要强调的是,中国与东盟关系发展前景光明,中国同东盟国家正共同致力于全面有效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维护南海和地区和平稳定。总体看,中方并未感受到来自东盟国家的空中安全威胁,对与南海周边国家的关系和南海地区总体形势感到乐观”。从目前形势看,当前中国的主要战略压力和威胁来自东部海上,最直接的挑战来自日本危险的右倾政策、同中国的强硬对抗。在东海划设防识区,是出于对日斗争的战略策略需要。经过前段操作,中国成功实施了划设东海防识区的规定动作,进一步扩大了在东海海上斗争与博弈中的主动地位,达到了预期目标,并且将预料中的负面反应压至最低。但这仍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揭开的只是更广范畴、更深层次较量的序幕。
日本安倍政权在防识区问题上吃了亏、受了气,美国的态度也有明显变化,基于此,日本正在采取“强基固本、外引内联”的策略继续应对。所谓“强基固本”,就是加强在东海地区的军力投入和巡航活动,积极升级武器装备,对中国示强到底。所谓“外引内联”,就是加强外交活动,争取美国、东盟、澳大利亚、欧洲的支持,制造针对中国的战略和舆论包围。
在日本的应对策略中,东盟是很重要的争取方向。这不仅是因为日本和部分东盟国家与中国存在领土海洋争议的共性,更是因为日本看重东海与南海相通相连这一点,要在东盟国家当中制造心理恐慌,把中国推入更复杂的矛盾旋涡,让中国疲于应付,从而自己浑水摸鱼。
日本的策略虽然得到了菲律宾和美国一些人的策应,但在防识区和与此相关的更广范畴的海权斗争问题上,中国不会没有清晰的战略思路和策略层次,怎能正中某些人下怀,混淆轻重缓急,允许南海问题和东海问题连片发展,从而陷入战略被动呢?观察近年来,中国对于东海南海问题的处理,可以看到,无论是东海问题还是南海问题,中国都不会放弃一丝一毫本属中国的主权权益,但这两个方向的问题有着不同的对象、属性、态势和处理办法。中国与东盟国家通过对话谈判和平解决争端的信心和决心,不应也不会因一些人的离间和鼓捣而发生动摇。
“九段线”的现实解读
由南海识别区引发的舆论反弹,也延烧至“九段线”。2月5日,美国助理国务卿拉塞尔(Daniel Russel)在美国会听证会上称,中国根据“九段线”宣示海洋权益与国际法原则不符,应就此作出澄清或调整立场。就此,中国外交部回应称,“中国在南海的海洋权益是历史形成的,并受到国际法的保护。对于同有关国家间的海洋争议,中方一直致力于与直接有关的当事国通过谈判和磋商解决。同时,中国高度重视同东盟国家通过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共同维护南海的和平稳定。中方的上述立场是明确的、一贯的。制造话题、渲染紧张无助于维护东南亚地区的和平稳定。美方一些官员在国会听证会发表有关言论,不是建设性的行为。我们敦促美方拿出理性、公允的态度,为本地区的和平稳定和繁荣发展发挥建设性的作用,而不是相反”。正如中国外交部所言,“九段线”是历史形成的,也受到国际法的保护。但即便如此,据了解到,中国也并未因“九段线”的存在,就将其视为领海线。或句话说,中国从未将其南海为“内湖”。多年关注南海问题的专家指出,“九段线”实际上是“断续国界线”, “断续国界线”可贵之处还在于“断续”两个字上。“九段线”是“虚线”,所以它不是领海线。线内除岛礁周边海域之外不是行使主权的领海,而是行使主权权利和管辖权的管辖海域。完全不妨碍他国享有《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赋予的上空飞越自由、航行自由以及铺设海底电缆管道自由等权利。据此,“九段线”与如今《公约》专属经济区制度和大陆架制度没有矛盾,更不存在冲突。
美国以及其他国家如今在“九段线”上大做文章,那么就还是让不明所以的人,搞清楚历史遗产“九段线”的现实解读。
其一,“九段线”是国民政府于1947年-1948年正式公布的。当时的国民政府是合法政府,作为合法政府对外正式公布符合国际法上各种要件的中国南海管辖范围,具有法律效力和法律地位。
其二,这条“九段线”自公布至今已经有60多年的历史,早于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问世35年,早于1994年该《公约》生效47年。大法破小法,后法破前法,但是不能改变经历过半个多世纪的历史事实。何况,它们之间并没有冲突。
其三,“九段线”得到了国际社会的普遍承认和默认。菲律宾和马来西亚等国在 70 年代以前没有任何法律文件或领导人讲话提及本国领土范围包括南沙群岛。美国与西班牙 1898 年签订的巴黎条约和 1900 年签订的华盛顿条约曾明确规定了菲律宾的领土范围,但并未包括中国南沙群岛。
1951 年菲美军事同盟条约、 1953 年菲律宾宪法等也对此作了进一步确认。马西亚在 1979 年之前,没有反对中国拥有南海的领土领海主权。
有研究人员已经查阅了多种古今中外世界上的地图和海图,发现清晰标有中国南海“九段线”的图集有200多种,这也是它的难能可贵之处。越南 1960 年、 1972 年出版的世界地图都承认南沙群岛是中国领土。 1974 年,越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普通学校九年级地理教材,明确写道:“……从南沙、西沙各岛到海南岛、台湾岛、澎湖列岛、舟山群岛……这些岛屿呈弓形状,构成了保卫中国大陆的一座‘长城’。”书中地图清楚标明,西沙、南沙等岛屿都是属于中国领土。也就是说越南在 1975 年以前明确承认中国对南海的领土主权。此外,例如,日本 1952 年由外务大臣冈崎胜男亲笔推荐的《标准世界地图集》,以及 1962 年由外务大臣大平正芳推荐出版的《世界新地图集》, 1954 年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出版的《世界大地图集》, 1956 年英国出版的《企鹅世界地图集》, 1956 年法国出版的《拉鲁斯世界与政治经济地图集》等都明确标注南沙群岛属于中国。其四,海洋专属经济区制度和大陆架制度在形成过程中,吸收了各国提出的意见和建议,同时也采用了各沿海国的一贯主张和做法。最明显的是美国杜鲁门总统两个“海洋政策宣言”的内容,拉美国家主张200海里领海的距离标准,以及中国“九段线”标明在海图上妥为公布的经验。由此进一步证明,“九段线”与如今《公约》的专属经济区制度和大陆架制度并没有矛盾和冲突。
可见,“九段线”在当代国际海洋法体系中站得住脚。而此外,还有一点,这条“九段线”是二战的胜利成果。倘若没有二战的胜利,南海的岛礁和海域继续被侵略者霸占,也不可能正式公布该线。因此,国民政府公布这条“断续国界线”就是要明确中国对南海实施管辖的范围,也是南海进入实质性管理阶段的一个显著标志。既然是二战胜利成果,这条“九段线”也就具有了特殊的意义和价值。
“九段线”为中国与邻近国家划分南海管辖海域创造了不可多得的有利条件。但中国并没有过多拿“九段线”说事,一直秉持着对话协商妥善处理南海问题,强调“中方愿同东盟国家一道,积极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推动南海务实合作”。这是因为,中国高层始终相信,时间可以解决很多问题,要解决问题不必要逞口舌之快,如何解决问题才是关键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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