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挟“安倍经济学”等新政一举夺得民气,不仅在政界春风得意,就在财经界、舆论界,安倍钦点的各色人物也先后占据领导地位。一时间,身为日本政治领袖的安倍似乎已经不满足当下的地位,更要做日本的精神领袖了。

赴俄罗斯索契观看冬奥会的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近来春风得意
当然,安倍的具体想法外界终究是不得而知的,但就在外界苦于无从知晓其内心之际,他在1月2日观赏的电影《武士的食谱》就突然成了打开这位日本领导人内心的钥匙,安倍试图成为日本精神领袖的志向也由此得以一窥堂奥。
此前,参拜靖国神社和观看歌颂“神风敢死队”的电影曾令安倍遭遇口诛笔伐,可他当下在日本的民气却丝毫未受损。安倍在“脸谱”的每一条动态都有数万人跟随点“赞”。尽管安倍会因2014年4月修宪和增税的同期进行面临难关,但他既有意要做日本精神领袖,这等考验也自不在话下,可是,他真的就是日本需要的那个人吗?
讨彩头安倍曾躲进电影院
近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可谓春风得意,他亲自支持的东京都知事候选人高票当选,与其私交甚好的右翼作家百田尚树(Naoki Hyakuda)等人也顺利进入日本广播协会。尽管外界曾因百田与安倍交往过密为由,将其认为是安倍将亲信安插至舆论界的信号,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可算是安倍寻求成为日本精神领袖的关键一步。其实,安倍早在2014年初就已经表露出了这一迹象。在元旦赴皇宫拜年后,安倍携妻、母2014年第二天前往品川“王子影院”观赏了一部名为《武士的食谱》的电影。与“大晦日”(即日本除夕)那天令他“感动”的《永远的0》不同,这部《武士的食谱》即便按知名右翼媒体《产经新闻》的口径,也只是一部描述“家族爱”的影片。伴随着安倍走出影院后称“影片很有趣”,此前对他口诛笔伐的各国媒体似乎都忘记了这件事。
在领袖起居问题上,电影往往可以成为一窥内心堂奥的关键。美国前总统尼克松(Richard Nixon)曾多次观看《巴顿将军》,分析人士就指出,尼克松借此试图寻觅勇气,而他最终亦因此扩大越战,并派兵柬埔寨。安倍贵为日本首相,其一举一动亦绝非单纯的率性而为,这也使他在三天里看的两部电影各自有了不同的意味。
与鼓吹武士道并显示日军惨败的《永远的0》不同,《武士的食谱》更为“传统”。单从字面上来说,日语中的“食谱”(献立)二字源于中古时代军队出征前举行的“三献之仪”仪式,在仪式中,主帅再三斟酒,借此祈求出兵得胜。这对于寻求在2014年经济有成、修宪胜利的安倍政府无疑是个绝佳的彩头:在观赏了一场“神风敢死队”凌空爆炸坠海但仍不能挽救“大日本帝国”的噩梦后,这部电影就成了安倍完美的新年初梦。
此外,《武士的食谱》其剧情更几近家长里短。身为二婚,大男方四岁的女主角尽力辅佐当上大名厨师的丈夫,不仅令这个“拿菜刀的武士”厨艺大幅提高,更让他在政治漩涡中不站队、不跟风。在女主角的努力下,这位丈夫最终借厨艺光宗耀祖,而起初曾被丈夫厌恶的女主角也成了夫家最可依赖的人。单从这点来看,本片不免有些日本文豪山本周五郎(Shugoro Yamamoto)在名作《予让》中讽刺武士道而鼓励民众安守本分而为的意义。
不过,倘以安倍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这部电影的意义就不免大不一样。战后的日本尽管除去了军国主义烙印,并接受了非武装化,但各界民众仍以“武士之国”自称,譬如日本男足就以“蓝武士”(Samurai Blue)自居,日本棒球队也被称为“日本武士”(Samurai Japan),加之日本政府亦力推“和食”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将其作为形象代言,这也使得2013年度的日本比任何时代都更像一个“拿着菜刀的武士”。从这点看去,当日本变成“拿菜刀的武士”时,再做首相的安倍也就成了那个曾被丈夫嫌恶的二婚厨娘。伴随着剧情的流转,下面的情况也就不难想象:随着时间的流逝,日本会发现安倍终究是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厨娘”最终也会让日本扬名世界,并避开灾难性的政治危机。到那时,安倍尽管早已离开,但日本就有可能发现他竟是自己离不开的人,他试图成为日本精神领袖的决心和希望也由此显现了出来,而他近来的表现更印证了这一猜测。
学祖父称霸日本做平成妖怪
日本首相位高权重且拥有足够权威,日本民众亦是全球罕见的顺民,安倍成为日本精神领袖本也在情理之中。但伴随着“泡沫经济”、“失落的二十年”等打击的接连出现,加之门阀政治下的日本政客缺少意志力和掌控力,在遭遇了“3•11”大地震和此后的一系列打击后,民众终于忍够了:他们需要的不是只会穿着燕尾服向天皇鞠躬的绣花枕头,而是真正能提振经济、带来活力的政治家。凭借着“安倍经济学”,让民众相信增长停滞可能会被打破的安倍显然距此仍有距离。
进入新世纪后,日本的增长停滞困扰着民众,“安倍经济学”通过其政策指向、政策暗示和政策行为坚定了民众对经济的信心。此外,安倍在推行新政策过程中的强势表现已开始转化为社会压力,这对于民众改变长期通货紧缩状态下的习惯也开始起到了作用。很快,在有着“从众特征”的日本社会中,伴随着“安倍经济学”取得阶段性成果,迷茫中的民众便开始将其认定为全面胜利。尽管这一政策的成败仍需考验,但日本民调对此已是一片叫好之声,日本股市在2013年年末的升幅全球第一也令各界颇为满意。
事实上,对于奉其祖父,即被日本政界人士称为“昭和妖怪”的前首相岸信介(Nobusuke Kishi)言行为圭臬的安倍来说,借景气聚拢民意本是家学。岸信介政府自1957年上台以来,连续三年为日本带来久违的经济繁荣,三场“景气”均留名历史。岸信介一手打开东南亚市场,为日本带来数十年财源,又绕过“和平宪法”,让日本自卫队大幅度扩充兵力。对于面临相同处境的安倍当局来说,岸信介统领日本政、经界数十年的经验就可以让他更好的实现当下的诉求。
目前,岸信介回归战前日本体制的诉求已被安倍以“尊重日本的传统、历史、文化”的形式表现出来,至于岸信介主张的修宪,安倍也已定下了确定的时间表。身为战败国的日本,在二战结束六十余年后开始了挣脱束缚的进程。在关键的转型期,日本需要具备领导能力的英雄人物改写历史,安倍也打算亲自去出演这个角色。可是,“安倍经济学”这一政策在日本的赤字面前似乎有些无力,它对于日本“贸易立国”基本政策的动摇也让安倍政府面对“三月节关”时不免有些颤颤巍巍。于是,安倍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承袭岸信介的精神遗产,努力让自己成为不亚于祖父的“平成妖怪”。诚然,一旦日本成为“正常国家”,安倍必将在历史上留下醒目一笔。但身处中美漩涡间的日本在大事祭拜一干甲级战犯后也显然难以轻易顺遂心愿。处在最终考验前的安倍也便只好借电影来满足自己如祖父一般成为日本精神领袖的期盼了。
不过,自重返首相宝座以来,曾被《金融时报》称为“胆小鬼”的安倍在短短一年间已经于日本民众中赢得了足够威望。执政党自民党已在2014年初将他此前提及的“修宪”、“爱国”等方针写入新一年的执政纲领,日本国内民众亦其尊敬有加。一时间,安倍已经尝试以“日本导师”的身份面对世界,但他很快就要在4月迎来考验,并将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不是日本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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