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事务主管部门负责人张志军与王郁琦2月11日在中华民国的故都南京首次正式会面,这是时隔65年后再次有“民国”官员到访这座城市。两岸交往从民到官,堪称双方在新形势下取得的又一突破性进展。然而,相较于台湾及海外媒体热炒两岸间首次“官式访问”,大陆方面则并未对此次“张王会”进行过多的渲染。有接近北京的观察人士指出,大陆高层在两岸问题上一向追求务实,做比说多。而这次“张王会”只是两岸官方正式交流的起点,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一方面,大陆领导层并不急于在初次会谈时就获得实质性的成果;但另一方面,北京又将张王二人之间的会面视作是双方官员交流常态化的起始,意图确保在之后的每次两岸会谈中都能够取得一些积极性的进展。张志军一句“道走对了,路就不会遥远”,充分反应出习近平在对台工作中小步快跑、稳步向前的指导思想。
两岸分治60余载,双方之间的接触经历了从民间交流到党际交流再到城市交流等的不同的历史阶段。而这次上演的“张王会”则是两岸政府相关部会首长首次以官方身份会谈,而会谈的地点更是选择在中华民国的旧都南京,颇具政治意涵。虽然受制于种种因素,目前看来双方不太可能达成任何实质性的协议,也将不会签署备忘录或会谈纪要,但仍无疑是朝着两岸关系发展的正确方向迈出的关键性一步。对此,有评论认为此次会谈将为日后双方高层会晤和建立和平永续的关系奠基。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印尼巴厘岛举行的APEC会议上,习近平就对代表台湾与会的前副总统萧万长提出两岸要着眼长远,逐步解决彼此间长期存在的政治分歧,不能将这些问题一代一代传下去的宿愿。而大陆各级涉台部门在习近平表达出这种意图后,纷纷遵循上峰精神,有条不紊地推动着两岸问题的解决。
此次“张王会”,当台湾方面普遍聚焦眼前,欣喜地认为两岸互称官衔的会面是台北在与北京交往过程中的重大胜利,大陆官员的反应却异常冷静。因为他们在策略上早已放眼未来,大陆实质上所追求的是将官方交流的形式固定下来,并使其在日后可以常态化。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两岸会谈的逐步深入,能够令到台湾一步一步地按照北京所设想好的大方向前进。可以说,在习近平的战略部署里,解决两岸问题并非必须一蹴而就,但他绝对不能容忍停滞甚至后退。而此次张志军在与王郁琦会面时的开场致辞中即强调两岸应下决心,绝不能让两岸关系再遭折腾,更不能走回头路,这正是对习近平上述理念的积极贯彻。
对于这次王郁琦和张志军的会面,台湾媒体对个中细节进行了铺天盖地的跟踪式报道,外界普遍认为二人的会面是在为将来有可能举行的“习马会”做铺陈,对会谈抱有很高的期待。不过,来自北京的一股强烈冷风却让台湾人甫一登陆就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倒春寒”。抵埗之后既没有铺设红毯、也没有安排欢迎仪式,王郁琦直接到房间用餐,晚上虽有国台办主任张志军的欢迎晚宴,但全程不开放采访,陆方低调的态度可见一斑。这倒并非是大陆方面有意怠慢台湾,相反这恰恰是中南海力图将本次会面定调为建立两岸常态沟通机制的一种体现,既然两岸是一家人,又可以确定日后双方还会有很多次会谈的机会,那么就完全不必在一些不甚重要的问题上大费周章,让政治秀的意味盖过会谈本身。相比台湾,在大陆眼中最为看重的向来都是将两岸之间积极的会谈成果形成文字,这次“张王会”也不例外。这是因为一旦有了协议文本,即使2016年台湾由民进党重新上台执政,北京也有据可依,不必太担心两岸关系会随着执政党的轮替而出现重大倒退。这种未雨绸缪的做法在马政府民意支持率持续萎靡不振的当下显得尤为重要。
据媒体报道,早在协调阶段,大陆便积极主张双方签署共同文件,建议涵盖了从政治敏感性高的声明、备忘录到较为中性的会谈纪要等多个不同版本的方案,但台湾方面均以初次接触不宜躁进为由婉拒。
事实上,以民进党为首的泛绿阵营对王郁琦此次访陆行程用“放大镜”进行检视,要求其必须接受立法院的监督,公开说明目的,并坚持身份对等,甚至在王行前特别提出“三原则,六不碰”,所有这些举动完全都在大陆的意料之内。或许表面上人们看到的是陆方对台湾做出了种种让步,但正如张志军坚信地那样,“一回生,两回熟”,第一次大家只要能坐下来面对面地聊天,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巨大的成功。而“道走对了,路就不会遥远”,可以想象,当官方会谈的方式制度化以后,两岸官员可以常来常往,在将来的会谈之中双方代表终究不可能永远只是闲话家常。长远来讲,随着彼此了解的不断深入,对于一些涉及两岸前途命运的关键议题,双方在认知上的分歧势必会逐步缩小,取得积极性的成果。而这也正是海峡两岸的炎黄子孙所共同期盼的。
纵观张王二人的致辞,或许从两人以下的表态中也可以窥探出大陆与台湾在处理两岸问题时思路的不同。王郁琦说:“海峡两岸事务主管部门负责人能够举行正式会面,这在过去是无法想象的。”俨然是把此次官方会面的形式视为马政府任内的又一项巨大成就。而张志军回应时则是有针对性地表示,要破解难题,必须要有想象力。他更特别强调这种想象力不只局限于海峡两岸事务主管部门负责人之间的正式会面,对两岸关系未来的发展,也应该有更大的想象力。这番志存高远的表态让人产生无尽联想的同时也凸显出大陆新领导层对两岸问题最终能够顺利解决所抱持的坚定信念。
历史上一个个血与泪的故事决定了两岸关系绝不可以走回头路,大陆与台湾的政治领袖应当共同寻找一条有利于海峡两岸人民福祉的康庄大道,携起手来一步一脚印地朝着道路终点的方向踏实迈进。只要选对了道路,行走的方向正确,两岸光明的未来难道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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