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社会结构的生长是体制转型的根基

如何全面深化改革，目前的认识是需要国家层面的顶层设计.以我之见，国家层面的顶层设计固然重要，但体制转型能否成功的关键可能恰恰不在于国家设计，而在 于新型社会结构的生长。即便国家层面的顶层设计很完美，也要依靠新型社会结构的生长才能得到落实。所以新型社会结构的生长是体制转型的根基。从目前社会发 展的实践看，大量的新型社会结构的生长因子出现，需要学者深入社会的泥土中加以关注和总结，而不是浮在社会的表层泛泛而论。对丽娜模式的长期跟踪，已经看 到了业主自治引发的一种新型社会结构的雏形。

1、丽娜模式显示的的作为业主群体的新型社会主体的生长。与传统体制中的单一行政人不同，现代体制中的人是多元财产人----人力资本财产人和非人力资本财产 人。财产主体的利益诉求是直接而明确的，业主就是未来新型社会中的财产主体之一。根据我对业主群体的行为观察，处于对自身房产私利关心的动机出发，产生出 对小区公共利益保值增值的关心，从而关心社区治理。当然在新型财产主体中，搭便车者不在少数，中国的很多业主还不习惯自己来主张自己的权利，有一个逐步自 觉的过程，所以当前业主主体中的率先认知者和践行者的引领是必然过程，因此尤其要关注的是能够承担领导作用的维护群体利益的志愿者。志愿者不是不关注自身 的利益，而是认识到私人长远利益与公共利益关系维护之间正相关关系的先觉。他们是新型社会主体的中坚和领军人物。凡是进行区分穷尽、物权自主、量化公开， 制衡共治的丽娜模式治理的小区，都与这样一批新兴人群的存在有直接关系。

2、丽娜模式显示的新型主体权利本位关系的生长。在丽娜模式应用的小区，一般都是原先的物业公司侵害小区业主的利益，导致小区各种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既有 开发商遗留的外区分缺失的侵害，也有传统物业利用内区分缺失的侵害，更有小区业主本身事不关己搭便车的习惯。不管问题如何复杂，一切难点的解决都建立在尊 重业主基本权利的基础上，其他人的利益是否正当，都必须依凭业主的权利。尊重业主的权利，然后在此基础上，建立各种互相制衡的利益关系。这是新型社会关系 的基准线----将过去行政本位的关系转化为财产关系，而在小区治理中业主作为小区的主人，他们的权利是任何权利行使的本源。任何其他利益群体只有从服务于有 利于业主财产增长的过程中获利，而不能侵害业主权利获利。

3、丽娜模式显示的新型主体之间协商谈判机制的生长。与行政本位的下级求助于上级的认可不同，新型主体之间利益关系的产生和均衡，在于相关利益主体之间就 各自的利益诉求平等的谈判的过程。对话，协商、谈判、博弈、合作、竞争。这一套程序的生长，不是某人或某个群体的道德高尚，而是各种群体实力的较量，只要 确定了业主财产权的本源性，服务于业主的各种利益群体尽可以就自己在服务于业主过程中的利益诉求提出需求，谈判虽然充满了曲折和困难，但是是自愿而平等 的。

4、丽娜模式显示的新型社会关系的公开与透明。协商谈判的过程中，各个利益群体的利益计算全部都做到量化公开，无论是业主或物业个体，还是业主委员会或物 业公司组织，丽娜模式认为私利的追求是显而易见的，不存在没有任何私利的个体群体。一切都需要事先量化明确----互相咬合，同时需要互相监督----互相制衡。 公开透明利益之间需要自益而公益。用公开挤压任何个体的贪占或贿赂空间。

5、丽娜模式显示新型社会关系中的自益与公益之间的合作关系。公共利益不是超脱于私人利益之上的特别高尚的东西，而是来之于私人利益的诉求，又回馈私人利 益的东东。公共利益区分中的一部分可以直接产生于私人利益的俱乐部式的共有共用，另一部分产生于模糊而抽象的公有或共用。虽然公共利益的内涵错综复杂，但 是无论是个人合伙的公共治理，还是代理人治理，公共利益的运用产生的利益根本上是回归个人。没有私人利益效用的公共利益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即便有人为了公 共利益的奉献，也是看到了长期私人利益与公共利益之间的关系。

6、丽娜模式初步实践现实政府在新型社会关系中作用是非常重要但需要转型。在行政系统中，政府的作用是直接干预。在小区治理中，将居委会和街道委员会作为 社区治理的县城组织，用行政经费支持社区治理。只能作为一个转型阶段的做法，成本会越来越高，社区自治的新型主体是业主，以及产生的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 会。他们完全可以用社区公共资产作为社区自治的财政基础，何必需要政府的行政经费呢？所以政府关于社区自治的思路需要转型，政府管理社区的组织系统需要转 型。按照法治中国的要求，新型社会关系的生长需求法治中国的一套制度系统，在法治系统中，政府的作用则是间接的，但是是在保护业主私人财产权基础上包容任 何相关利益主体的，政府与社区自治的主体之间的关系不是排斥的，而是合作博弈的。如何按照法治建设的需要，设计政府依法治理的新职能，目前还是一个新的课 题。

7、丽娜模式显示的新型社会结构属于边缘的草根创新，关于边缘的草根创新如何引领主流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设计本身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计划经济不行，计 划改革也不行，计划创新更不行。但是顶层设计与社会曹耿创新是可以合作共赢的。中国的全面深化改革与草根改革之间是什么关系，边缘创新与国家创新是什么关 系，本身就是需要认真研究的。我们已经意识到了市场起决定作用，在经济领域承认了市场主体的决定作用，但是在改革领域，在创新领域如何承认社会的作用是新 的课题。更确定的是即便已经提出市场主体起决定作用了。但是没有意识到社会主体其决定作用，没有主动推动社会自治的发展，市场主体能够真正起决定作用吗？ 会不会重返一放就乱，一乱就收，一收就死的循环呢？从这个意义看，新型社会结构的生长是中国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