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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员涨工资,动了谁的“奶酪”?

在中国,给公务员涨工资的言论多年来一直从未消停过。这次北京“两会”期间,有不少代表委员又发声应给公务员加薪,而且要大幅加薪,引得各方议论纷纷。

体制内的人,听到这一提案,恐怕是举双手赞同,内心窃喜一片;而体制外的大众,讽刺、揶揄、骂声不断。为何舆论会出现如此严重的分野甚至对立?

首先,不管你从事的是哪个行业、干的什么工作,在收入获得上,最基本的原则是按劳分配。你付出了多少,做出了多少贡献,创造了多少成绩,就应该拿相应的劳动报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中国的公务员群体有多少是在踏踏实实工作,真正的为老百姓服务?普通公务员上班一杯茶、一张报,下班一溜烟,拍屁股走人,逍遥生活去了;领导层级的公务员上班一场会、一支笔,下班一辆车、一顿餐,享受众星捧月,吃喝玩乐去了。算算每天上班期间,有多少时间是在为民解忧、思民之苦、帮民办事上了?要知道公务员,包括财政拨款的其他事业单位人员,你们的工资来自哪里?那是老百姓的纳税钱,是从他们辛辛苦苦赚取的收入中来的。从权力归属上来说,宪法规定:一切权力属于人民,来自于人民,人民才是主人,才是被服务的对象;从职业道德角度来说,谁发的工资,谁就是老板,就应该听谁的。可现实情况是,对老百姓来说,各级党政机关有多少不是门难进、话难听、脸难看、事难办?角色出现了倒置,这种情况,本应作为主人和老板的民众能同意给你们加薪吗?

其次,公务员的工资真的像他们工资条上体现出来的?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相信。公务员的工资构成一般有显性工资与隐性工资两部分,显性工资就是工资条上的数字,隐形工资则包含了各种福利,名目繁多的补贴、过节礼品和各种社保,这其中还不包括一部人的灰色收入,社会上曾把这种现象戏谑为“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我们也经常会听到某部长、某市长在媒体面前“哭穷”,说自己的工资买不起商品房、买不起豪车。难道说这话的人不觉得脸红吗?部长、市长、掌握实权的官员们需要自己买房、买车吗?再说,公务员退休之后的养老水平,体制外的普通职员能比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感情也不能总被欺骗吧。

再次,官本位的惯性思维还想固守多久?长久体制内形成的“官本位”观念,带来了很多公务员的“官老爷”思维。他们手中掌握着各种各样的权力,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习惯了享受,习惯了公款吃喝,习惯了被请客送礼,习惯了颐指气使,习惯了高调奢华。而习近平上台后,开始整风,严控“三公”经费,颁布“四项禁令”,出台“八项规定”,高压反腐,这些措施突然禁锢了很多公务员的手脚,很大一部人失去了往常的利益来源,心里不免失衡。他们认为民众反对大幅度涨工资是有偏见,甚至是在与体制搞对立。其实不然,扪心自问一下,根本原因恐怕在于自身一直在固守惯性思维,不愿意目前的改革触动自身利益,减少到手的“奶酪”。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是对这种思维观念的最好写照。如果这种思维不扭转,改革就会遇到阻力,人民也不会支持的。

此外,中国需要那么多的公务员吗?据国家公务员局统计,截至2012年底,全国共有公务员708.9万人,如果包括事业单位人员超过4000万,如果加上国企准官员,可能超过5000万。按照中国13多亿人口总数来算,不到30个人就需要养一位公务员或准公务员。这些公务员中,有多少人是吃空饷的,有多少人是有真才实学的,有多少人是靠裙带关系进入的,有多少人可能从未到就业年龄时就开始领工资了,又有多少人是真想干一番事业的?而这部分人,都需要老百姓的纳税钱去供养,这是在浪费财政,这对那些勤勉工作、艰苦过日子的公务员不公平,也是在给公务员群体抹黑。

不能确保让每个公务员都尽心尽力去工作,只要绝大部分的公务员能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工作效率就会大大提高、工作作风就能有很大改变,庞大臃肿的公务员队伍就会精简、瘦身,这样以来,老百姓的负担就会减轻,国家财政就能更多的用到民生上边。彼时,给真正干实事的公务员涨工资,老百姓能不答应吗?

当然,我们不能以偏概全,认为公务员队伍中的大部分都是坏的、不好的。一些基层公务员的生活也比较艰苦、工作压力也很大,很多人也还是想干点正事的。客观的说,物价在上涨,整个社会其他行业的平均工资也在增长,公务员也是个职业,涨点工资应在情理之中。但正是以上的种种乱象,败坏了公务员队伍的整体形象,再加上贪腐现象的屡禁不止、滋生蔓延,降低了公务员群体在民众心目中的公信力,他们说的话、做的事,都要大打折扣,民众对此口诛笔伐、骂声一片,也就不足为奇了。

毋庸置疑,给公务员发工资的钱,都是从老百姓那里来的,从本质上说,这是再动老百姓的“奶酪”,既然是动老百姓的利益,那就得合法合理才行。

一要以法律为准绳,坚持程序正义。公务员的工资来自于公共财政,而公共财政是有预算的。所以国家在做公共预算时,必须公开、透明,要经过人大权力机构的背书,通过后才能决定编制到底需要多少,哪些岗位应该增加,哪些岗位应该撤销,工资是否需上调,上调幅度有多大,等等。正像全国政协委员、社会和法制委员会主任孟学农说的,给公务员涨工资“一定要依法、依规去办,法律要有相对稳定性、权威性、强制性。领导要有法律思维,不能拍脑袋决定。应该按照《公务员法》,然后经全国人大的预算,代表的讨论,最后确定怎么涨。要用法治来规范,要有法有据。”

当前中国公务员工资奖金体系,从表面上看需要多达6个部门的层层把关和审批,而实际上,所有这些审批都与公共预算无太大的实质关系,主要依靠相关部门领导的笔杆子来决定,无法形成行之有效的管理和监督流程,而凭某些领导拍胸脯、拍脑袋说一定要涨,这是不牢靠的事,也是对民众不负责任和违法的事。

二要根据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和物价水平,控制合理的幅度。国外的文官制度值得借鉴,公务员和医生、律师、工人等都一样,只是社会分工不同、职业有差别而已。我们不反对涨工资,但要有一个合适的幅度,不能太高,不能超出社会平均工资线太多。

孟学农说“现在公务员里人浮于事,机构重叠,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老百姓很有意见。凭什么还要给你大幅度涨工资呢?何德何为?无功不受禄。”“如果公务员觉得工资太低,你可以“下海”畅游去”。这样节约下来的经费,可为那些苦干、实干、为民做实事的公务员涨工资,岂不皆大欢喜!

三要向社会公开,接受老百姓的监督。人民才是权力的所有者,纳税人才是工资的供给者,所以,涉及公务员利益的各种东西,都应该公开示人,自觉接受老百姓和纳税人的监督。比如各级党政机关需要设置哪些岗位,设置的依据是什么,需要多少编制,包括工资、福利、住房等在内,整体薪酬福利应如何界定和衡量等等?均应该准确、明白无误的进行公示,向社会公开,在老百姓无疑义后,再经过人大的批准才能去执行;同时,还需要由政协来建言辅助监督,由监察纪委等部门进行事中事后监管,形成完整的权力制约、监管链条;最终由编制部门来考核效率,决定薪酬福利改革是否有成效,需要在哪方面进行调整。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让权力接受制度的制约,这样,使公务员养成政治清廉之风才有希望,给公务员涨工资才是合情合理的,才能为老百姓支持。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是中国封建士大夫一直在推崇的为官理念,而身处现代文明社会浪潮中的公务员们,难道要逆历史潮流而动,还不如那些封建士大夫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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