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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贸抗争:民主的手段 不是民主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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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两岸服贸协议》所引发的“太阳花学运”在台湾持续扰攘,学生们占领立法院与政府对峙,他们高喊“捍卫民主”和“退回服贸”的口号,凭借一腔热血引领数十万的民众走上凯达格兰大道游行,造成议事和行政的长时间空转,对社会形成的负面影响正不断扩大。但另一方面,在抗争期间学生却又保持了极度的克制,不但派专人维持秩序,夜晚甚至还主动清理总统府外的垃圾,最大限度地保障了这场政治运动在和平中进行,显示出较高的文化素养。这些看似矛盾的事实都让人们深思,究竟学生们在过去20天里所展现出的一举一动是不是台湾人一路追寻的民主?而这种“台式民主”又是否值得其他地区借鉴?观察人士指出,与学运过程中示威者尚算民主的手段相比,非常不民主的是学生们想要达到的目的。

“太阳花学运”爆发之后,多数评论都将注意力聚焦在学生抗争的手段上,强调民主并非民粹,应在秩序下追求公平,暴力不是民主的标签,法治与公民社会是成熟民主社会的两大基石。他们认为学生占领立法院,冲入行政院的行为是一种过激暴力,不单只突显出青年人不成熟、不理性、不易控制的血气,也说明是次学运已经彻底脱离了理智和有序。

然而必须承认,从整体上说,此次学运仍然符合“非暴力抗争”的原则,无论是静坐还是游行期间,学生大致上都能保持秩序良好,而“和平非暴力”也是学生领袖在抗争活动伊始就提出的口号。从政治学上说,社会运动和民众的和平抗争本身可以对民主体制的自我净化有正面促进作用,纵观学运中采取的手段,其实并无违背民主的要义。学生本性纯良,胸怀理想,对社会公共事务参与热情度高,这些都是值得人们充分肯定的,真正让这起事件变质,支持者渐少的并非所谓“激进”的手段,而是学生们一变再变,越变越离谱的诉求。从反黑箱上升到反服贸,再抬高至反马、乃至反大陆,完全超越了就事论事的合理范围,最为悲哀的还是他们根本不认为劫持政府迫使其接受自己的要求有任何不妥之处。

长期以来,台湾都以华人社会的民主典范自居。可以说,有了民主才有今天的台湾,也正是这种民主造就了这次的“太阳花学运”。执政者顾及社会上民意的同情,担忧事件处理不好会令自己彻底失去民心,在即将到来的“七合一选举”中连累党的候选人失去选票,同时又忌惮于党内内讧,以致学运拖了这么久,迟迟都不敢有旗帜鲜明的动作。这给了学生充分“展示自我”的机会。

台湾是一个多元化社会,大家的成长背景乃至观察问题的角度都不相同,而民主的真谛是让不同的族群、不同的声音都拥有自由表达的权利,毕竟任何人都无法代表所有台湾民众,因此学生提出的诉求一定要在尊重社会各界的前提下进行,只有对不同意见都抱持宽容的态度,才能让民主的花朵开得繁盛。然而,在政府,全台民众,甚至全世界都已经聆听到学生“反黑箱,维护程序正义”的心声之后;在总统马英九出面与学生代表进行对话,对他们提出的“四项要求”中的三项都松口,释放出缓和矛盾的善意之后,学运领袖却仍然表示要继续占据立法院抗争到底,让人看不明白他们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台湾人痛恨黑箱作业,学生们最初的诉求让社会上的大多数人心生共鸣,他们本可带着荣耀的光环,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出议场返回学校。但当“反黑箱作业”的诉求变成干涉政府行政或者升级为“反马大行动”,甚至是对马政府合法性的检讨之时,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黑箱。无论马英九现在有多么的不受欢迎都好,也不管他的在力推服贸这件事上的处理手法有多差,他仍是由台湾人民一人一票选出的总统,除非被罢免,否则不论其是明君还是庸主,即使你再不喜欢也罢,在任期内他就是台湾的最高领导人。

这是民主的基础,也是普选的意义。因此,作为总统,马英九的负责对象不仅仅是在议场内抗议的学生,他更要对全体台湾民众负责。至于学生则不能合法地声称自己代表了全部或多数人的意见,就对民选政府的行政做出干涉,试图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这种思维上的“硬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做法,其实就是一种专制。而学运领袖口中叫价越来越高,高喊“政府不答应,我们就不撤退”,持续占据立法院,实同恐怖分子在挟持人质时与警察谈判的口吻一模一样。试问,如果支持服贸的团体做出同样的举动促请政府通过协定,他们又将如何看待呢?

服贸协定作为影响到整个台湾社会的复杂问题,需要通过各方的协商和妥协才能解决。徒具民主制度的空壳,没有民主政体应有的包容与耐心,这是台湾以至许多新兴民主国家存在的一大弊端。如果学生认为马英九或国民党的现行政策存在问题,在下次选举中可以用选票说话,将蓝营的候选人选下去。如果立法院不能通过罢免议案,他们必须要有等待下一次选举到来的耐心,这是民主政治游戏中最基本的规则。如果表面上打着民主的旗号,行动细节中也体现出了一些民主的风范,内心里追求的却是“唯我独尊”的结果,整场政治运动就会“变味”,而社会上的政治分歧也只能不断扩大,这不仅亵渎了民主的真谛,相信也绝对不是台湾民众所期望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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