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退”后的中共前总书记胡锦涛除了低调回乡、游览风景、练习书法等安享晚年的日常生活外,近日前往湖南祭奠其前辈和“伯乐”胡耀邦,引起外界各种猜测。许多观察者将其与当下中国政治相结合,并推导出中共高层的某种阴谋论调。不过,纵观胡锦涛南下全程,并无对中国时政的冲撞或干预,而且如若那般显然将会是对其足以彪炳史册的“裸退”成果的颠覆。其实,胡锦涛的“裸退”及新领导层整风的“八项规定”之后,近期江泽民、李长春等退休老人的出游只是正常春游。胡锦涛此举更多地也只是作为一个普通党员,也就是胡锦涛自己所强调的“一介草民”的正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只是因为之前的领导人身份被无端放大。
胡锦涛“裸退”后无政治负担
胡锦涛自2012年11月中共十八大及2013年3月全国两会从中国政治中“裸退”之后,几乎完全从中国政治中销声匿迹。鲜见于官方正式报道的胡锦涛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相继探访曾经的主政地贵州、回顾家乡江苏泰州中学、在广西南宁旅游、在祖籍地安徽祭祖。另据报道,胡锦涛退休后常以“一介草民”幽默自称,平时练书法、吹口琴、玩民间剪纸,而且研读中医典籍《黄帝内经》等,颇有心得。诸项行动轻车简从,日常生活低调随意,不仅为新领导层“三把火”之一的“八项规定”作出表率和助威,而且践行了自己的“裸退”决定。
胡锦涛的这些做法,几乎已经完全褪去了政治色彩,如果胡锦涛不是因为其政治身份而为外界熟知,完全可以视作一位普通老人,也就是其强调的“一介草民”的正常生活内容。2014年4月15日是中共原总书记胡耀邦逝世25周年纪念日,在此之前,胡锦涛再效前行,在湖南岳麓书院和张家界风景区游览的间隙,前往胡耀邦故居祭奠。胡锦涛此举被许多观察人士认为具有特定的政治含义,或是表达对中共新高层反腐的支持,或是在重评胡耀邦、重评“六四”等方面含有深意,种种猜测似有一定道理,但又很难令人完全信服。
近日流出的更多细节显示,胡锦涛在湖南游览时并未对时局发表任何看法,完全将像一个普通游客一样在游览。在当地导游邀请胡锦涛像其他领导人一样为学院题词时,遭到胡锦涛婉拒。而在胡耀邦故居祭奠时,胡耀邦之子胡德华表示事前并不知情,胡锦涛还避免了与守护故居的胡耀邦侄子胡德资相见。 胡耀邦与胡锦涛本就颇有渊源。胡耀邦在上世纪80年代担任中共总书记前后,曾力主提拔了一批年轻的共青团出身的官员,以之为文革后保守和官僚化的执政团队换血。此举奠定了胡锦涛时期上位的“团派”地位,胡耀邦本人则被公认为是团派领袖。也正是在此期间,胡锦涛从从共青团甘肃省委书记升任共青团中央书记处书记,稍后担任贵州省委书记。
胡耀邦在1984年邀请3,000名日本青年访问中国时,具体承办迎接的负责人正是胡锦涛。胡耀邦的赏识和提携,也得到胡锦涛的回报。1993年胡耀邦在中共政治中仍然颇为敏感时,胡锦涛在其陵园幕前吊唁时称之为“胡耀邦总书记”,使身边人感到吃惊。2005年胡耀邦诞辰90周年时,时任中共总书记胡锦涛携多位常委为其举行隆重纪念仪式。
另外,胡耀邦与胡锦涛两人的执政风格也有相似之处。高风亮节,忍辱负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是胡锦涛的为政秉性,而胡耀邦作为一个较为纯粹的共产党人,为国为民服务,不计个人荣辱利害的情操与20年后的胡锦涛相得益彰。“二胡”的执政风格的“共振”或许就表明了胡锦涛对胡耀邦的继承。
对于胡锦涛来说,胡耀邦不仅是一位老领导和老前辈,也是其仕途中的“伯乐”和“恩师”,胡锦涛对胡耀邦存在某种个人情谊也实属正常。
从另一方面来说,胡锦涛在担任中共总书记期间从未有此举,此次前往又引起诸多猜想,却是源于其他层面的原因和问题。胡耀邦是因在80年代因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力被以非正常组织程序免职,后来又因间接诱发“六四”事件成为中共政治领域的敏感人物。胡锦涛任中共总书记时如前往胡耀邦故居,很有可能被过分解读为代表着中共高层政治的某种动向,至少在当时的政治氛围中显得不合时宜。而在其退休之后再次前往,则没有了这种顾虑。胡锦涛在其他书院和景区游览时欢笑、放松的情状,全无其任中共总书记时被形容的呆板和不苟言笑,已能看出他在两个时期的巨大变化,而此次前往祭奠胡耀邦也没有了政治层面的负担。
胡“裸退”已破老人干政 江胡春游正常
胡锦涛此次祭奠胡耀邦之所以引发如此多的猜测,主要原因在于中国各方对中共“老人政治”的刻板印象至今尚未完全消除。虽然胡锦涛在中共十八大上毅然“裸退”,以“牺牲”自己忍辱多年取得的政治地位来终结中共“老人干政”的政治传统。胡锦涛此次低调出行仍然引起对“干政”的猜测,着实反映了这种政治传统的顽固和强大,也愈益反衬出胡锦涛当年决定的前瞻性和决心,称之为“伟大”或许也不足为过。 “老人干政”其实是集权专制政治制度的遗留。中共第一代领袖毛泽东作为中国最高领导人掌权长达27年,其与苏联列宁、斯大林类似的“终身制”被认为是古代帝王统治的再现。许多历史学者分析,斯大林先于毛泽东而死,其继任者赫鲁晓夫对斯大林的批判和清算或许是毛泽东晚年为避免类似情景出现而发动一系列运动将中共其他领导人物一一打倒的动因之一。由此造成的整个国家和民族的悲剧个人集权政治最大弊端所在。
毛泽东死后站起来的邓小平的权威与之相比有明显下降。虽然邓小平曾以自己的退休携带其他老人一起隐居幕后,但是其本人仍然能够直接左右重要人事安排。邓小平作为普通党员发表的南方讲话固然推动了改革开放,但其做法本身恰恰是“老人干政”。中共第三代领导人江泽民的党内权威又有所下降,但仍然被称为“核心”,而且在向第四代换届时其军委主席之职被推迟两年卸任。胡锦涛的十年任期几乎都难以摆脱江泽民的阴影,只是在即将离职时才真正掌握了最高权力。
除了终身不曾退休也不必“干政”的毛泽东外,邓小平、江泽民在退休后都或多或少地干预了继任者的政治布局,而且其前期的政治策划和部署显然对后几年的工作具有决定必影响。这种现象虽然有保证既定方针不致偏颇和送其一程的意义,但是对于新高层权威力量的树立和新政的铺展也起到非常大的阻碍作用。尤其是在经济面临转型,中共因腐败等问题陷入执政危机的背景下,“老人干政”的负面效果显得更为突出。对于中共来说,此时更需要具雄心和锐气,受到改革开放洗礼的新一代领导人放手一搏。胡锦涛作为中共最高领导人“裸退”的意义因此可以被无限放大。
分析人士认为,自古以来,中国政治的本质就是权力政治,一切也都围绕权力来运转。许多历史旧事表明,当个人升至唯一的权力顶端后,一旦失去这一地位,往往都很难善终。为避免这一现象的发生,只有如朝鲜金日成家族或毛泽东般将权力紧紧攥自己家庭内部。“老人干政”其实可以认为是从最高权力滑落的缓冲,是对中国政治日益褪去个人集权色彩向集体领导回归趋势的某种过渡。而胡锦涛“裸退”的意义正是在于从最高领导人直降为“一介草民”的勇气,以及对“老人干政”旧制的完全破除。也只有在胡锦涛的“裸退”之后,这一代领导人的“常人政治”也才显得名副其实。
值得注意的是,自中共十八大后,尤其是在春天,已有多位原中共老人外出游览或回乡祭祖。这一季节也正是进行此类活动的适宜的日期。近日除胡锦涛外,江泽民、温家宝、李长春等也以不同形式露面,也大多与政治无关,不妨以普通人的正常行为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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