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是2014年首季中国经济的成绩单。尽管这是15年以来中国经济第一次没有达到预定目标,但在经历了经济结构调整、最高层领导不断放风和国际投行唱空之后,人们有感这一结果比预想的好多了。减速,无疑是中国追求更平衡增长的副产品,而这个副产品是政府和民众可以接受的。观察人士认为,7.4%仅比目标差0.1个百分点,表明政府还没有到在“刺激经济和继续改革”之间过于纠结的时候,李克强对经济显然胸有成竹,调控和改革会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推进。
中国国家统计局4月16日公布数据显示,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128,213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同比增长7.4%,增速比上季度回落0.3个百分点。分产业看,第一产业增加值7,776亿元,同比增长3.5%;第二产业增加值57,587亿元,增长7.3%;第三产业增加值62,850亿元,增长7.8%。
政府对经济降速早有准备。在该数据公布前的一周,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给出了迄今为止最强烈也是最公开的信号----中国领导层已准备好面对经济增速不及7.5%官方目标的情况。他在博鳌亚洲论坛上向全球领导人和与会代表表示,“今年中国经济增长预期目标是7.5%左右,既然是左右,就表明有一个上下幅度,无论经济增速比7.5%高一点,或低一点,只要能够保证比较充分的就业,不出现较大波动,都属于在合理区间。”这一表态为中国政府应对可能出现的15年来经济增长首次未达目标局面提供了回旋余地。
从1998年以来,中国尚未出现过经济增长不达目标的情况,一般情况下经济增长率都会大幅超过既定目标(此前较长一段时间一直为8%,直到最近几年才降低),有时甚至会达到两位数的增长率。但是最近几年,实际增长水平超出目标的幅度缩小了。
李克强在博鳌的表态并非中国领导层首次暗示今年的增长目标未必一定实现。中国财政部长楼继伟上月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今年经济增长率如果是7.2%或7.3%,也可以算符合7.5%左右这一目标。去年秋天,李克强向中华全国总工会发表讲话时称,7.2%的经济增长率就能满足中国的就业目标。从中可以看出,7.2%可能是政府保增长、保就业的“最底线”。
7.4%,距离李克强设定的“底线”还有较大距离,况且,一季度经济还存在春节因素的拖累。面对目前的经济减速,中国政府和分析人士并没有太大的担忧。摩根士丹利前首席经济学家、耶鲁大学全球事务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斯蒂芬·罗奇甚至认为,中国经济放缓是好事,不是坏事。罗奇说:“集中精力确保中国经济的转轨,放慢经济增长没有问题,是一种更绿色、更可持续的、更专注于服务业发展的发展模式。中国应该朝这个方向走,不要关注7.5%、7.4%。中国经济放缓是好事,不是坏事。”
IMF最新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将中国今明两年经济增速维持在7.5%和7.3%。报告认为,中国经济硬着陆的风险不大。IMF总裁拉加德表示,她不认为中国经济会迅速下滑,她能感受到中国政府对改革的态度是严肃坚定的。
中国政府正在进行经济改革,让市场力量扮演更大的角色;在此同时,中国也试图让消费承担更多提振经济成长的重担,迄今中国成长主要由投资荣景所支撑。中国政府最近宣布加快在铁路、经济型住房方面的支出力道,及对小型企业降税,预计接下来会推出更多政策措施。不过,这些政策均侧重结构性调整,并没有强刺激政策,政策方向也不会有实质偏转。
李克强此前在博鳌论坛上发表演讲时强调,中国不会为经济一时波动而采取短期的强刺激政策,而是更加注重中长期的健康发展,努力实现经济持续健康发展。政府已经确定的方针和所拥有的政策储备,能够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风险和挑战,中国的发展有着很强的韧性。
李克强似乎迫切希望把针对性政策与强有力的刺激措施区别开来。在当时全球其他地区经济举步维艰之际,中国2009年推出的人民币4万亿元(按当前汇率计算约合6,440亿美元)的刺激计划有力推动了中国经济的增长。但宽松货币环境支撑了原本虚弱的国有企业,引导资本流向效率低下的领域,从而埋下了隐患。
在经历了2008年4万亿元刺激政策之后,让中国经济“兴奋”而不吃“兴奋剂”,已经成为一个共识。中国决策者现在正努力摆脱过去的政策模式,因为在经济学家看来,这种政策越来越无效,也越来越危险。去年11月份,中国决策层宣布了一整套范围广泛的改革方案,意在使经济摆脱对重工业和大规模投资的依赖,转向以消费需求为主导。这些改革方案包括赋予农民更多土地权利、使农村居民迁入城市变得更加容易、放松对金融体系的控制以及把国有企业的利润用于增强社会保障网络。
中国决意忍受短期经济痛苦,坚定推行结构改革的信号也鼓舞了一些经济学家。这些经济学家曾表示,中国需要尽快采取行动来让经济摆脱信贷过度膨胀、过度投资和产能过剩局面。现在,许多理性看待中国当前经济状况的分析人士看到的中国是务实与
自信----一个经历过多年高速增长的大块头更注重增长质量和长期可持续性,“向改革、调结构、改善民生要动力”,而不可能再像毛头小伙那样只顾往前冲。
一季度中国经济放缓是事实,但这或许正是调整结构、为可持续发展蓄积力量的表现。目前中国经济的最大问题并不是速度,而是结构和可持续性。分析人士称,中国经济并未失去动力,在新的发展阶段,通过民生工程、基础设施建设、绿色工业、新能源、节能环保技术和产品开发来形成新的增长点,这样的路径已经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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