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2014年第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下滑至7.4%,这是15年以来中国经济首次没有达到预定目标(7.5%)。为消除外界过多的忧虑,总理李克强暗示中央可以容忍一定程度的增速放缓,而且,这一增速仍落在政府划定的区间之内。为稳定外界对中国经济的预期,李一再强调不会为经济一时波动而采取短期的强刺激政策。取而代之的是“少食多餐”较为温和的微刺激措施。
在中国央行宣布“定向降准”释放县域经济流动性仅一天之后,李克强4月23日主持召开国务院会议为目前的“微刺激”又添一道菜:中国将面向社会资本开放80个基础设施示范项目。很明显,此举是为了提振正在放缓的经济增速,并让私营资本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这些项目涉及铁路、新一代信息基础设施、清洁能源工程、油气管网等方面,将面向社会公开招标。目前中国的基建领域由国有企业所主导。国务院称,将鼓励社会资本通过合资、独资、特许经营等方式参与建设营运。该公告没有给出此次第一批项目的细节,或是项目推出的时间。不过公告说,政府下一步将推动油气勘查、公用事业、水利、机场等国企把控更严的领域扩大向社会资本开放。
观察人士称,这是国务院首次借助投资体制改革名义,直接启动项目来吸引民间投资,目的是获得短期“稳增长”效果。但由于民间投资环境多年来渐趋恶化,此番“利诱”能否获得成效,仍有待观察。
目前中国经济下行压力较大,要实现7.5%的增长目标,不得不依靠投资拉动,但政府投资受制于债务压力和财政吃紧,民间房地产投资又因融资困难和预期改变而减速,这使政府再次寄希望启动民间实业投资来填补缺口。这次开放的投资项目多为基础设施,所需资金不小,以多年经验看,民间资本若无法取得控股地位,恐怕并不想“混”迹其中,因为与国企打交道容易吃亏上当。
在本月结束的博鳌论坛上的一项匿名调查显示,民营企业家最关心的有两大话题:一是领域开放,二是话语权。
除了政府“管得过宽过多”以外,“机会的不均”是造成市场疲软的重要原因。一些专家表示,让市场发挥决定性作用,核心就是竞争,然而,现在的市场准入门槛太高,或设置了不合理的市场准入机制,破坏了健康竞争的环境。
一些民营企业家还称,相对于过去,近期的引资政策的确“有点诚意”,但一些企业家仍对收益与话语权等问题存在忧虑。对于此次主推的基础设施项目,一名长期从事铁路下游产品的生产商称,基础设施投资大、收效慢、难以进入不说,还存在着结算不清、没有话语权等风险。“这不单单是股权占多占少的问题,因为一旦有国有资本,无论占股多少,都得他们说了算。” 这名生产商提及的问题此前一直存在于多个垄断领域。以铁路为例,作为最早开始引资的领域,铁路
引资成功案例鲜有,纠纷和散伙倒是常见。
事实上,80个公开招标的项目,产业领域早已开放,并无新鲜之处,此次不过是推出了具体项目,这可看作是鼓励民间投资的政策落地,考虑到在经济下行背景下推出,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或许政府能够做到暂时让利,但在“合资”项目中能否实现有效法人治理,私人股东能否不受歧视,需要边走边看。
中央曾多次推出的鼓励民间投资措施,至今难以取得有效成果。早在2005年,国务院即推出鼓励民间投资的“非公经济36条”,五年后,再次推出“新36条”,但鲜见成功案例。
按照全国工商联说法,民间投资仍然存在着无法逾越的“玻璃门”,和虽然进入却被迫退出的“弹簧门”。
即便受到极力推崇的“新36条”,其相关配套细则,也是在政策公布两年后,在国务院强力逼迫下被动出台的,这显示出管理部门的消极抵制态度。现实情况是,相关部委并不乐见民间资本进入垄断行业,因为这会打破固有利益格局,这会减少政府官员和国有企业寻租空间。
当然,从大的环境看,中国经济要持续增长,必须放弃政府投资拉动的增长模式,政府放权,采取负面清单管理模式,已是大势所趋,只是这个过程不会顺畅。
同日公布的汇丰4月份中国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攀升至48.3,创两个月新高,但仍低于50,其中新出口订单和就业数据不佳,表明制造业继续萎缩。而北京市住建委4月21日统计显示,北京新建住宅库存为67,212套,这也是从2013年3月20日以来的库存最高点。
诸多迹象表明,经济下行压力增大,若要“稳增长”,需要刺激政策不断出台,虽然像挤牙膏,但最终会达到一定 “强度”。今番的“80项目”招标,其实就是“微刺激”的一道菜。这既表明放松管制决心,更要取得民间投资直接成果。少吃多餐的“稳增长”方式进一步证明,“强”政策仍然摆脱不了实用主义原则,宏观调控只不过采取的是“温”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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