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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危机:开启东西方战略对峙新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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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危机自去年11月爆发以来,逐步升级,目前已演变成新一轮东西方角力的主战场。俄罗斯总统普京咄咄逼人,不但轻而易举地把克里米亚装进了口袋,而且大有乘胜追击的意味:在乌东部燃起新的分离的战火。到4月25日,大约有10多个东部城市的市政厅大楼和其它政府建筑被亲俄武装分子占据,不久前有关四方达成的日内瓦协议形同一张废纸。在俄罗斯虎视眈眈之下,乌政府两轮“反恐行动”执行的非常艰难。眼见乌东部局势有朝着克里米亚模式的方向发展,美国总统奥巴马又在紧急同西方盟国磋商准备对俄实施新一轮的更严厉的经济制裁……

普京到底想要什么?

在今年二月乌前总统亚努克维奇被迫下台,俄罗斯表达愤怒的时候,人们都在看着当时还在冬季奥运会上似乎不动声色的普京要如何做。 按以前的惯例,俄罗斯表达一下愤怒或最多采取点有限的反制动作也就完了,如利比亚危机,叙利亚内战和北约东扩及美国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等等,普京都没有大动干戈。西方以为,八国集团框架足以制约普京,料他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但这次西方完全错了:冬奥会一完,普京就露出了钢牙铁爪:他智慧和利剑并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吞并了克里米亚,打得没有准备的西方蒙头转向,完全乱了阵脚。

逐步适应了普京的战法后,美国为首的西方匆匆地拼凑了两轮经济制裁措施加以应对并声言如果普京不住手,还有更多更严厉的制裁。但美国在深思熟虑之后也明确表示,不会动用军事力量同俄罗斯直接对抗。被西方制裁逼入墙角的普京,并没有收手,而是选择了放手一搏:乌克兰东部地区似乎正在上演克里米亚式的剧情,最为重要的是,基辅政府的派去的反恐部队既无士气,又无良好的训练,有些部队还被亲俄的乌合之众缴了戒。这大大鼓舞了反俄力量,使其逐步坐大,形成气候。

下一步普京到底要把乌克兰怎么样?由于西方无意在乌同俄进行军事对抗,这样乌克兰危机的好牌就都在普京的手里。局势如何演变决于两个基本因素:一是乌克兰国内政局的变化。乌克兰历史上是俄罗斯的粮仓和重要工业基地。苏联解体后,乌俄一直维系着由历史沿革下来的特殊纽带。即便发生了颜色革命,乌克兰也一直同俄保持者这种特殊关系。乌克兰作为俄罗斯的“柔软的下腹部”一直是俄同西方之间的“战略安全缓冲地带”。这次乌克兰的国内危机在西方的支持下完全打破了俄乌这种传统的历史联系,使乌急剧地倒向西方,把俄罗斯柔软的下腹部完全暴露在西方面前。这是俄绝对不能容忍的。

由此我们就可以按照普京的逻辑推断事态的发展:普京的基本目标是重新恢复乌克兰在东西方之间的中立和缓冲的地位,如果基辅政权不这样做,那就只好把它分而治之。当然事情的发展的轨迹如何演变还要看第二个因素,那就是西方的反应。如果一开始欧美就用军事语言与普京打交道,他甚至连吞并克里米亚都未必能完成。但美国开始就明确排除了军事选项,而且制裁的反应也极为软弱,仅仅几项无关痛痒的限制签证和资产冻结措施,这等于激励了普京的斗志,使其“得寸进尺”,最后演变成了现在的局面。可以预料的是,如果基辅政府未来在东部实行大规模的军事围剿,普京应该会出兵相救。至于在达到这个战略目标后,普京是否要剑指摩尔多瓦,就要到时相机行事了。至于其它的前苏联波罗的海国家,美国和西方明确表示会兵戎相见。因此,可暂时无虞。

经济制裁到底能不能遏制住普京的步伐?

前两天在韩国访问的奥巴马被美国记者问到了这个问题。遗憾地是,奥巴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坚持说,经济制裁已经让普京付出了代价,更严厉的制裁会让普京为他的错误付出更沉重的代价。在头两轮的制裁中,部分普京的高级政商助手被禁止进入西方旅行,部分俄罗斯的金融和工业企业被禁止同西方进行商业往来.这些有一定的效果,但说实在的心理影响远大于实质效果。目前制裁的最大影响是大约上千亿美元的资本外逃。俄总理梅德韦杰最近承认,西方制裁和资本外逃会使俄罗斯经济增长由原来预计的1.5%左右下降到0.5%左右。美国标普评级公司也趁火打劫,将俄的信用等级降至BBB级,这会进一步打击外资对俄罗斯的信心。俄罗斯银行结算体系也受到相应的影响。

现在,美国和西方盟友已决定发起第三轮更严厉的制裁并声称最早在4月28日公布施行。我们假设西方开始对俄罗斯实行最严厉的经济制裁,其中包括,限制并最终冻结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出口,限制并最终冻结俄农产品、矿产和军工产品的出口,限制并最终冻结俄罗斯的金融业与西方的交易,直至对俄罗斯实行全面的经济封锁。如果这些措施逐步出台,将对俄经济产生重要影响,经济增长将呈现负增长,外贸和国民收入将明显下跌,金融市场呈现动荡局面。那对普京将有伤筋动骨的效果。

即便是那样的局面出现,也不意味着普京就会俯首就范。首先,美国填补俄罗斯留下的能源市场空白需要时间,这样欧洲就不可能一下子把事情做绝,俄尚有回旋的时间和空间;其次,俄罗斯将转身面向东方,无论是能源、原材料和军工产品都会在中国和其它东方及拉美市场中找到实质性的替代,银行业也可以在中国找到合作,虽不能完全替代同西方的交易,但仍会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西方制裁所造成的损失。就日本来说,虽然也会加入到制裁的行列里,但由于有北方四岛的问题,日本也会在同俄的经济交往中为自己留有余地。

综合上述考虑,我们可以预计,即使西方对俄祭出最严厉的制裁(实际上不会一步到位),对普京也形成不了决定性的制约,更何况如果西方新一轮的制裁达不到这个程度,普京就更不予理睬了,相反还可能逼着普京加速其在乌的战略计划,包括必要时出兵干预,直至达到战略目标。因为普京是只认实力的,而且他也看透了奥巴马在乌克兰的底牌,那就是美国和北约是不会为乌克兰直接出兵的。当然,如果基辅在5月大选后能形成一个相对中立的联合政府,并进行宪法改革,恢复其相对中立的地位,普京也可能会收手,那样东西方经过一段过渡时期后会逐渐缓和关系。毕竟普京并不是希特勒,他就是想重振昔日大俄罗斯的雄风,让欧美永远不要轻视俄罗斯的战略利益。

新型东西方战略对峙:谁是赢家?

不出意外,5月份乌克兰举行总统选举和国家宪法改革的全民公投后,一个亲西方的政党将主导基辅,乌克兰将全面向西转向。在这种情况下,乌东西部分治的局面将形成,乌克兰危机可能会长期化。

如果是这样,乌克兰危机会怎样影响全球局势呢?首先,美国将全面调整其全球战略布局,重新把战略重点移向欧洲,同时调整其亚太再平衡战略。美国会认真吸取这次乌克兰危机的教训,和欧洲盟友一道把军事力量的整固和加强做为重点,特别是加强在东欧的军力部署。同时在贸易,金融和能源战线进行必要的调整,以适应新的东西方对峙的局面。二是,逐步放弃在亚太以美中关系为重点的平衡战略,转而以同盟国为轴心的平衡战略,全面加强同日本和其它盟国的关系,形成抑制中国任何可能的“趁火打劫”的战略态势。当然美国在亚太做如此选择是有战略风险的,就是把中国完全推向俄罗斯的一边。但美国人和日本人以为他们是看透了中国人底牌的,他们料定,中国从自身的国内外安全和战略利益的考虑和实力较弱的具体情况,是不会在这个危机时期在亚太地区“挑起事端的”。美国人当然不会理会中国提出的什么“新型大国关系”,也不会考虑中国的“核心利益”和自身感受的,它自以为动个手指就可以让中国保持安静。三调整美国的经济金融政策,为同俄长期战略对峙作好准备。例如,同欧洲尽快建立战略能源合作,逐步取代俄的影响;延长国内量宽政策,加大刺激经济的力度,尽量减少因制裁俄罗斯给美国经济带来不利影响;加大军费开支,为新的东西方军备竞赛作好功课;全面强化同全球盟国和国际组织的关系,在各个可能的战场遏制俄罗斯。

谁将是赢家?在由美国和西方引起的这场战略对抗的棋局中,美国和西方将不得不吞下过分贪婪挑战俄罗斯底线的苦果。当然,普京也要为挑战西方的主导地位付出沉重的代价,但从此没人再敢轻视他。有人说,中国将是新的东西方对峙的最大赢家,这是一厢情愿的说法。美国和其亚太盟国将钳制中国在东海和南海的回旋腾转的空间,钓鱼岛和南海争端将对中国变得更加困难。中美关系也将迎来新的考验。至于中俄能源交易,由于接近市场价格,与其说是中国得利,还不如说是在帮助俄罗斯渡过难关。当然中国可能会更容易从俄那里获得重要军事技术装备。所以,乌克兰危机将导致以美国和全球盟国和以俄罗斯中国以及中亚诸国为另一方的新型的东西方对抗,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艰难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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