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客网

“中国性学教父”揭中国红灯区里的那些事

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潘绥铭是国内“红灯区”研究的权威学者。从1998到2010年,潘绥铭及其团队共定性研究过中国23个“红灯区”,访谈过1132位“小姐”,239位“妈咪”或老板,以及212位嫖客。

为保留潘教授个性化的语言风格,我们采用了第一人称的口述形式。

红灯区是怎样建起来的

我们在四川考察,一共考察了11个县的开发区,全部都是红灯区。全国最大的农业县,只有一个造纸厂这个基础,在那搞一个开发区,政府只投钱盖路,就是修好一条马路,然后号召农民、市民自己掏钱在旁边盖房子,盖起来准备办开发区。这地方离成都还有两个小时车程,既没有原料也没有技术,疯了才会来投资。结果三个月就发现了,卖东西的比买东西的还多。

最后农民没办法,办红灯区,只有小姐能吸引人过来。当地一开始也管,后来发现,税务干部亲口跟我们说,我们欠了农民的债。镇长干脆说,我们靠小姐才有税收,农民才能活下去。

红灯区里的思想工作

我发现老板的思想工作做得特别好。他们怎么教育小姐?第一天来了你坐在门口,你就看吧。你看这进进出出的这些男人这些嫖客,回到家哪个不是好丈夫,见了孩子哪个不是好父亲?你们将来的前途是什么,你们就嫁这样的男人?人家还不要你呢!你最高理想也不过就是嫁个城里人,好丈夫好父亲是吧?回过头他来干这个了。他老婆不知道,别人不知道,谁都装不知道,你们可是天天看见的。

女孩子的信仰一下就全部打垮了。你把这个给打垮,不用你教也不用你催,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老板还有另外一招。你想跑?好啊,你身上有多少钱?三十块,你能跑多远?告诉你汽车价格,到不了家。你吃什么?你不还得回来找我吗?你回家,我给你们村长打电话,你一家都活不下去!你想告,好啊,出门左转弯派出所,先把你当卖淫的给办了!所以他们现在不用强迫,不像咱们想的那样。

做小姐不都是因为穷

嫖客一般上来问三句话:哪的人啊?她就说一个地级市或者地区的名儿。多大啦?她说十八----所有人都说自己十八。再往下,就有嫖客问,怎么做这个呀?早年时候说什么的都有,现在都是说因为穷啊,都是被社会舆论引导,因为穷是最容易被接受的理由。可是相处之后了解多了,也会聊到家里的情况。我才发现,县里面一个局长,在当地也算是上流阶层,也在做小姐。还有一个四川大学在册的二年级学生,学习好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暑假来干了,就在低端发廊里面。不亲眼见你也不大会相信,所以所谓穷就是一个公共借口,舆论都这么说。

究竟怎么个穷法呢?我知道的很多小姐,都有弟弟哥哥。她们一开始都不会说,但是聊着聊着就说漏了。那老父亲老母亲都是农民,怎么供得起?这弟弟的钱谁供呢?我们聊着呢,结果说出来了,都是姐姐掏的钱,至少贴补一大半。农村社会牺牲姐姐培养弟弟,太常见了。这是穷吗?是男女不平等。

再一个就是家里有病人,尤其是父母,甭管什么病,只要有一个,得,干这行吧,来钱快,孝顺啊。广西的一个小姐,原来好好的非要去染发,爸妈劝也不听,结果把头皮都烧了,花掉爸妈一大笔钱。怎么办,来做小姐,非要还上爸妈的钱,也是孝顺啊。

中国有多少小姐?

现在,人们总是把小姐的人数往高了说,什么一千万两千万的,这事咱们得说清楚。不管谁说出一个数字,或者你来问我要这个数字,那我就要反问你三条。头一条,你说的“小姐”究竟是什么定义?再一条,做了点什么事就算小姐呢?最后,咱们得说点儿小学算术啦。如果每个小姐每天都接很多客人,那全国的小姐人数就减少了,是反比的关系。

人们普遍把她们的收入估计过高,是因为把她们接客次数给估计过高了。你就忘了,有人卖还得有人买啊。第一次去东莞,我就盯着六个发廊看,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二点,里边坐了多少个小姐,都是大敞亮的能看见;第二,到底有多少个男的进去了;第三,到底有多少个男的出来了,有多少带着小姐,再加上有多少摩托车停在那拉客。就连没进去停下来看的男人,我都数了并一一记下来。数下来算下来,结论是平均两天一个客人。

所以说,保守计算,中国的小姐,真正提供性交服务的,主要是做这个的,也就是一百多万,多说也就是三百万。注意啊,这是算出来,不是估计,因为我们调查过全国总人口,知道有多少男人找过小姐,也知道一个小姐一天有几个客人,一除就出来了。你要是不信,那就找出一种更好的计算公式来。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