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张艺谋的新作《归来》在国内公映,尽管四天近亿刷新国产文艺片最新卖座纪录,但实事求是地说,这个成绩远不如预期----5月23日《X战警:逆转未来》就将国内公映,按照目前这个局势,《归来》的总票房能达到3亿就算幸运,但其投资方乐视影业对它的票房期望是5亿起步。
这是“国师”张艺谋与其老搭档张伟平(人称“张伟平”)分手、与新搭档张昭结合之后的第一部作品,无论成绩如何,都会让人想起他的“前任”:当年靠做药品和航空食品起家,成为一方土豪,然后半路出家做电影,单枪匹马拉着“国师”打天下,人来杀人佛当杀佛,尽管结局并不圆满,可他毕竟在中国电影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反观“现任”张昭,毕业于纽约大学电影制作专业(硕士),根正苗红,是光线影业和乐视影业创立的核心人物----这两家公司目前都已经成为中国民营电影公司里的“航母”,可谓行业里的翘楚,专家里的专家。
对于“国师”来讲,土豪和专家,到底功过几分、长短几何?且听下文分解。
相处模式
被商人出身的张伟平指挥 与科班出身的张昭十分“和谐”
张艺谋生于1950年,几乎是共和国的同龄人,做过农民、工人、摄影师,经历过文革和改革开放,执导过无数经典影片和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闭幕式。可以说,“国师”本人就是一本厚厚的书,一般人别说把它读透,就是想翻完也是一件容易的事。另外,这个男人是天蝎座,你懂的,惹不起。
因此,想要做“国师”的搭档、兄长或左臂右膀,自身没两把刷子或会一点“独门武功”,那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张伟平生于1958年,论年龄,他是国师的“弟弟”。出生山东,沈阳长大,80%的“东北汉子”血统,敢说敢干。工作后顶替母亲在北京第四人民医院当了一名药剂师,后来“下海”进入外企当商务行政部经理,然后涉足航空和食品生意----据说一度包下了首都机场和广州机场的盒饭,迅速积累了“第N桶金”。1989年刚认识张艺谋时,他已是一方土豪,开着一辆属于自己的夏利。那个年代有一辆夏利在旁人看来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比今天的法拉利还要高端大气,因为没几个人开得起,不像今天满大街都能看到玛莎拉蒂和劳斯莱斯乱蹿。
张伟平是天秤座,按理说该和蔼可亲、儒雅善良才对,可他偏偏走向了彻底相反的方向:嫉恶如仇且有仇必报,用今天的话说,他的上升星座一定是天蝎座。这种人生轨迹和性格,似乎注定了“国师”和张伟平之间必会出现矛盾:张伟平是金主、是商人----“唯利是图”在他这里是褒义词,白手起家夺得天下;“国师”是大师、是艺术家,吃喝不愁,用不着为五斗米折腰----当然如果给十斗的话那另说。更关键的是,张伟平是“弟弟”,“国师”是“哥哥”,有时候弟弟非要指挥哥哥,看过《教父》的都知道,那会让人很不爽的。
张昭则是“60后”,毕业于复旦大学,获信息科学学士和哲学硕士学位;九十年代初赴美留学,获纽约大学电影制作硕士学位(MFA),科班出身,可谓是真正的“专业人士”。回国后,他先后创立光线影业和乐视影业,并一手把这两家公司打造成行业翘楚,这份办事魄力和专业能力,足够搭档“国师”办事。
性格风度方面,张昭倒真像个天秤座男人,儒雅而又热情,口才极好,善于绕弯子打太极,就算有意见,也不会直接得罪人。而且在“国师”面前,不论年龄还是艺术资历,张昭都是“小字辈”,自身又具有极高的专业水准,这两人不用在到底“谁降服谁”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事情反而好办得多,“新二张”极有可能长久。
事业规划
成张伟平唯一合伙人 与张昭各得其所
从公司架构和事业规划来看,张伟平的新画面公司成败全系在“国师”一人身上,孤注一掷;张昭的乐视影业则是以“国师”为排头兵,以陆川(微博)和其它非签约青年导演为后备部队,分担风险,科学搭配。
张伟平的北京新画面影业公司成立于1997年,张伟平任董事长,张艺谋任艺术总监,两人合作的第一部电影是1997年公映的《有话好好说》。可以说,正是为了拍这部电影,财大气粗的张伟平才专门成立一个电影公司来做这个事情----当然电影在公司成立前已经开拍。
随后,奇葩的事情出现了:从1997年至2012年“二张”正式“分手”,整整16年间,新画面公司只做张艺谋一个人的电影,有时候一年一部,有时候两三年一部。曾在新画面公司任职的一位知情人告诉记者,新画面公司确实只做张艺谋一个人的电影,忙的时候恨不得天天加班,闲的时候一闲就是好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尽管张伟平特别义气工资照发,但作为公司员工心理却没底:长期这样闲下去,青春岂不是荒废了?于是当有人主动找张伟平辞职的时候,后者曾大惑不解:工资一分不少、这么轻松还辞职,到哪儿去找更好的工作?
另一方面,张伟平这么做等于是把所有鸡蛋都放到了一个篮子里,风险特别大,与“国师”的合作不出问题还好说,一出就是大问题。果不其然,2011年拍完《金陵十三钗》之后矛盾重重,两人于2012年正式分道扬镳,据说分手的原因是牵扯到钱、权和女人。巧合的是,两人1997年说好了要“有话好好说”,最后却闹得“没法好好说”----张伟平曾表示《金陵十三钗》上映之后,好几个月时间内他给张艺谋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哪儿去了。
2013年5月,张艺谋正式签约乐视影业,“国师”由此了也成了乐视的“一杆大旗”,但却绝对不是乐视的唯一:今年3月,乐视又签下了“国师”非常欣赏的青年导演陆川;另外,乐视影业还在最近一两年时间内投资了《我想和你好好的》、《小时代》系列、《敢死队》系列电影,内外开花,培养了一大批青年导演,不但分散了风险,也为自己蓄积了后备力量。
薪酬待遇
与张伟平讲义气 和张昭签合同
常言道“亲兄弟,明算账”,可张伟平就是不信这个邪:都亲兄弟了,还明算个什么账?
2012年“分手”之后,张伟平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你说哪个公司、制片人跟导演能不签合同啊?从《有话好好说》到今天张艺谋离开,我跟张艺谋一个字没签过,说明什么呀?他随时可以走。”不但不签合同,每次拍片,“国师”在剧组都享有“特权”----只要是他签过字的单子都可以直接报销。
在张伟平看来,这可是一种义气、一种信任,但事实上,没有合同也就没有保障,这不是做生意的方式。有知情者向记者透露,不签合同表面上看是“国师”占了便宜,实际上他吃了不少哑巴亏:2000年拍摄《幸福时光》时,张伟平支付给他的导演片酬为30万元;2002年《英雄》(电影版、美剧版)大卖之后片酬暴涨至千万,成为中国名副其实的“顶级导演”。2008年北京奥运会之后,张艺谋的身价进一步上涨,但从2010年开始,虽然连续拍摄了《山楂树之恋》(电视剧版 电影版)和《金陵十三钗》两部影片,但他却没能再从张伟平手里拿到片酬。
原来,拍摄《山楂树之恋》前两人约定,作为导演张艺谋先不拿片酬,等成本收回之后利润均分。但这只是一个口头协议。《山楂树之恋》的利润与7000万投资刚好打成平手。2011年的《金陵十三钗》不但没有回本,张伟平还搭进去上亿资金。也就是说,作为中国的顶级导演,前后辛辛苦苦两年,张艺谋都白干了,不翻脸才怪。
另外,“国师”签字就能直接报销也许会让他拿到一些好处,但也有可能他并没有拿到只是他身边的人拿了----不过黑锅得由他来背。据说《金陵十三钗》光张艺谋签字的报销就高达4亿元,若真是这样,张伟平不急才怪。而乐视这边,则是一切都按合同办,双方的利益都有保障。尽管每次问及“国师”的薪酬待遇,张昭都狂打太极说“他也得养家、也得生活,我肯定会给他报酬”之类的话,但据说合约的总长度是15年----“国师”基本上把后半生卖给乐视了,其中前3年是2亿外加85%的视频利润。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从张艺谋很快就交清700多万超生罚款的事情来看其待遇确实不低,但只要是在按合同走,双方一定是“各取所需”,各有所得。
为人处世
张伟平极其强势 张昭左右逢源
影视圈的“为人处世”,主要是处理媒体关系和同行关系。
张伟平在这两种关系方面都极其强势,其思维逻辑是:我手里握着全中国最牛的导演,你跟不跟我合作?合作就来,不合作滚蛋!
在处理媒体关系的时候,张伟平一直采取“饥饿营销”的方式,就是我给一点你就吃一点,但我不会一下子让你吃饱,始终吊着你的胃口。其中最明显的一个例子是2006年拍摄《满城尽带黄金甲》时,剧组先后举行了三次开机发布会,导演张艺谋自然是每次都出席,但演员却分成了三拨:周润发和巩俐一拨,周杰伦一个人一拨,然后倪大红、李曼和秦俊杰一拨。张伟平不愧是商人,他把事情看得非常明白:如果只举行一次开机发布会,媒体最关注的肯定是发哥和巩俐,周杰伦次之,倪大红和两名新演员可能无人问津;但分开举办,每一次都把效益最大化:炒完发哥、巩俐炒“杰王子”,炒完“杰王子”再炒“谋女郎”,层层递进。
不仅如此,张伟平还口才极好,换句话说就是特能忽悠,他特别知道媒体要什么。也正因为如此,经常有媒体问“国师”问题的时候,张伟平一把抢过麦克风:“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对于媒体记者来说,采访张伟平是件很轻松的事情,因为总是有得写,而且他说话不绕弯子,还什么都敢说。采访他三分钟,有时候比采访“国师”半小时都有料。比如谈佟大为(微博)何以能主演《金陵十三钗》,张艺谋会从分析角色入手讲一堆道理,张伟平却直接开骂有些明星装孙子、耍大牌,张伟平找他的时候被告知“你找我经纪人吧”,气得张伟平直哆嗦:你以为自己是克里斯蒂安・贝尔吗?我还找你经纪人,滚蛋……找佟大为,就因为佟大为答应得爽快。
在处理同行关系上,张伟平则霸气侧漏:他可以把矛头对准任何人。《满城尽带黄金甲》拍完后,张伟平直接和主演发哥翻了脸,公开骂对方人品差,表示没有必要给对方留面子。院线方面,张伟平几乎每次有新片上映都要据理力争提高分成,2011年《金陵十三钗》公映时,他要求把片方的分成比例从43%提高至45%,一度遭到八大院线联合抵制。张伟平的逻辑是:反正我这个片子最牛,有本事你就别放,结果博纳旗下的影院前几天还真就没放,因为他们自己投资了《龙门飞甲》,还刚好和《金陵十三钗》同期上映。张昭无论在处理媒体关系还是同行关系方面,都是“以和为贵”。张艺谋和陆川加盟乐视影业的时候,当事人离场后,张昭都会留下来耐心地接受媒体专访。几轮太极打下来,就算没说出什么东西也联络了感情、维护了关系。《归来》没有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当晚,当记者给张昭发完短信后,尽管彼此之间并不太熟,他却能立马打电话过来唠叨几句。
在处理同行关系上,张昭极少与人“交恶”,《归来》能先后找到李安、斯皮尔伯格和莫言看片并让他们与“国师”对谈就是极好的例子,张昭极其善于笼络人脉。
两相比较,张伟平的做法容易掀起热门话题并获得焦点关注,同时还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权益,但很容易得罪人;张昭这种处世方式则容易左右逢源,为长远发展打下根基。
成就评比
张伟平浓墨重彩 张昭放眼未来
尽管“国师”和张伟平的结局并不圆满,但不可否认,两人是最近一二十年中国电影史上最具影响力的组合,没有之一:他们在一起合作了《有话好好说》、《一个都不能少》、《我的父亲母亲》、《幸福时光》、《英雄》、《十面埋伏》、《千里走单骑》、《满城尽带黄金甲》、《三枪拍案惊奇》、《山楂树之恋》和《金陵十三钗》等11部电影,累计票房约20亿,而且开创了中国电影无数项影史纪录----如《英雄》成为第一部全球票房超过10亿人民币的国产片,直接引领了国产大片时代的到来;张伟平还第一次拍卖音像版权、第一次包租公务机宣传,第一次拿出1000多万元做轰炸式宣传;第一次用好莱坞一线巨星担当国产片主演,等等等等。作为一个商人,张伟平搭档“国师”在中国电影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无人可以抹灭。
但是,一切都成了过去。2012年在与“国师”分道扬镳时张伟平曾说“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两人再“合”的可能性已经很小,而且极有可能“老死不相往来”。最近一年多,中国电影圈再也没有张伟平的半点音信,有人概叹“离开了国师,张伟平什么都不是”,也有人说“人家张伟平早就赚够了钱,懒得陪你们玩儿了”。不论何种声音,都难免让人唏嘘。
张昭这边则是风头正盛,他既懂艺术,又懂市场;既懂国内,又懂国外,更关键的是,他把乐视影业定位为“互联网时代的电影公司”,手里捏着大批电影的版权,牢牢站在了时代前沿。“国师”对他的评价是“专业”、“这才是真正的大制片人”。尽管《归来》的票房并不如预期那么理想,但这只是“新二张”的小试牛刀,它仅仅是个开始。更何况《归来》只是一部文艺片,两人将来如果联手推出一部商业巨制,创造全新的票房纪录也并非没有可能。
当然,值得担忧的是,张艺谋的时代正在离年轻观众远去----同样是讲爱情,《归来》不如《同桌的你》火爆就是最好的证明。张昭要做的,是把“国师”拉回来,和人民群众尤其是年轻观众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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