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九一三事件”后,毛泽东大肆清除林彪党羽,诸多四野系统将领受到牵连,其中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江腾蛟遭关押审查,并被开除中共党籍,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1978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邓小平逐渐成为中共实际的最高领导人。在其倡导下,开始对分别以林彪、江青为首的两个政治集团在法律上进行审判和定罪。其中“林彪集团”成员包括:林彪、叶群、林立果、周宇驰、谢富治、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江腾蛟。名单中的前五人在开审前已经逝世,其余五人在历经牢狱之灾后,度过了鲜为人知的晚年生活。在本组图集中,历史将为读者逐一盘点。

黄永胜长子黄春光曾接受作家舒云采访时回忆,“九一三”后父亲落马时的经历:1971年9月24日,我妈给我打电话,你父亲出事了,让咱们搬家,你回来一趟。我还一直没感觉,十一以后,才发现办公室两个参谋像“跟屁虫”一样,紧跟着我,寸步不离。很快我就被抓起来,纪登奎问我的第一句就是,“你帮助父亲烧了什么?”其实我没烧,我只是帮助整理了一下。也没有什么,有一封策反信。纪登奎说:“毛主席已经批过了,这有什么?”我说“在手里和不在手里不一样,主要是害怕江青借此做文章”。图为1980年11月28日至1981年1月25日,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江腾蛟(从左至右)五人在审判“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大会现场。

父亲一直没有消息,1976年底我们才知道他被关在秦城。我们反复要求,要去看。终于说可以看,母亲在外地(安徽)劳改,去不了。我们兄弟四人约好,老婆孩子十几口人,浩浩荡荡到了秦城。父亲不见,不是监狱不让见,而是父亲不见我们。自从关进监狱,这么多年了,父亲从来没有见过家人,他能不想见吗?但父亲说:“我不能以这种身份见我的孩子,我要见你们,还我清白以后再见。”图为黄永胜在公审大会现场。

我们既然千里迢迢来了,不见到父亲我们不走,就在秦城住下了。我写了一封信,恳求父亲,说“你可以不见儿子,应该见见儿媳妇,你都没有见过,更没有见过孙子”。父亲终于同意了。监狱看管特别严,不许照相,别人还有与父亲在监狱拍的照片,我们没有。但那次见面给我印象极深,我第一个进去,父亲非常苍老,说“你不该给我写这样的信,摧毁了我的感情防线”。以后我们又去探过父亲几次,每次半天。图为1982年,黄永胜与家人在青岛合影。前排左起:黄扉扉、黄永胜、黄乐乐、黄果果。后排左起:吴露、黄春耀、项林、黄春光、谭笑。

1981年,父亲被安置在青岛,生活一年半,我和三弟调过去照顾他。1983年春节前发现他肝癌,我们要求到上海治疗,经层层上报,报到中央,总算批准了。但这时父亲大出血,报了病危,不能挪动了。4月份父亲去世。死时连冰箱也没有,只能到外面买些冰块冰上,等远方的弟弟来最后见一面。图为1983年,黄永胜病重时和孙辈在一起。

黄春光曾问过父亲:“一生中最好的领导是谁?”父亲马上说:“当然是林彪。跟林彪打仗多,痛快!”“我打仗怎么样?有史可查。”父亲没写回忆录,不写。他说“人家相信吗?写什么?关于九一三事件我都说了,我写有什么用?”父亲临终,我趴在他耳边,说“医生要抢救你,你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父亲只讲了两句:“我没有反毛主席,我没有反党。”图为1983年,黄永胜逝世后灵堂。

黄永胜陵园位于其家乡----湖北咸宁市咸安区高桥镇在“131”地下工程四合院内。图为黄永胜、项辉方夫妇陵墓。

黄永胜墓位于湖北省南部的咸宁市高桥镇境内的131工程院内,2005年1月20日,黄永胜将军的四子、媳孙及众亲属、乡亲、好友晚辈来到这里,将黄永胜与夫人顶辉方合葬于宾馆内的林园中。并自费修建了雕象与墓碑。“将军陵园”也成为供人瞻仰的新景点。

墓碑背面是黄永胜、项辉方夫妇1951年的合影。

2010年11月17日,黄永胜家乡湖北咸宁举行纪念黄永胜诞辰100周年活动。

2010年11月17日,黄永胜家乡湖北咸宁纪念黄永胜诞辰100周年活动现场。

吴法宪入狱后,无论见何人,均以“首长”称之。作家白刃言,曾去秦城监狱看望,吴满头白发,神情呆滞,身体消瘦。白刃问一句,吴即“啪”声立正:“报告首长!”白刃言:“吴法宪是我的老首长,此举使我哭笑不得。”图为1980年11月15日,律师马克昌、周亨元在秦城监狱会见吴法宪。

时任最高人民检察院特别检察厅副厅长的史进前将军称,审判“四人帮”、林彪反党集团时,吴法宪最老实,有什么交代什么。吴法宪曰:“法庭上实事求是,我心服口服。他们要杀害毛主席,我不知道。我的罪太大了,只要不杀我的头就行了。”图为吴法宪指认江青。

据云,吴法宪于秦城监狱,苦练书法,并看完了二十四史。吴法宪80岁出狱,经组织安排落户山东。初至济南,化名吴澄清,居七里山居民小区。与左邻右舍甚善,常着旧军服,坐小马扎,与老人唠家常。街坊悦色,邻里和颜,无论长幼,均呼之“老吴”。图为晚年吴法宪和夫人陈绥圻。

吴法宪记忆力极强,能背诵许多毛主席语录。毛在庐山会议上的重要讲话《我的一点意见》,吴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吴法宪言,后来发表的《我的一点意见》和他最初见到的不同,把毛主席批评陈伯达跟彭德怀、刘少奇、邓小平那段删除了。

吴法宪晚年喜书法,尤善篆书。书法有阳刚之气,中锋用笔,结体严谨,线条饱满圆润,气质沉雄朴茂。常书“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鹰击长空”等赠人。吴法宪曰:“学书必须习篆,不善篆则如学古文不通经学。”又曰:“求篆于金,求隶于石”,“神游三代,目无二李”。

凡来求字者,吴法宪有求必应。香港有报道言,吴法宪书法以两万美元出售。该报道题目为“昔日大将军今天卖字谋生”。吴法宪自嘲曰:“人家不是要我的字,而是要我的名。我是臭名远扬。”图为晚年吴法宪。(照片源于网络,日期有误,或为翻拍)

2004年10月17日,吴法宪因病在济南齐鲁医院去世,享年89岁。著有《吴法宪回忆录》。图为遗体告别现场,夫人陈绥圻“吻别”吴法宪。

李作鹏受审时,头脑相当清楚,小事承认痛快,大事决不含糊。1971年9月6日,李作鹏将毛泽东南巡谈话内容密告黄永胜事,李作鹏供认不讳,但强调两点:一南巡谈话内容,是刘丰主动对他说的;二他告诉黄时,特意交代不要告诉吴法宪和叶群。这两点辩驳,目的是摆脱与林彪谋害毛泽东的干系。图为1980年12月22日,特别法庭第二审判庭进行法庭辩论阶段,被告人李作鹏在法庭上承认起诉书指控的一些犯罪事实,同时也为自己的某些问题进行辩解。

1971年10月,李作鹏因“九一三”事件被押,1973年被开除党籍,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1981年被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确认为林彪反革命集团主犯,被判有期徒刑17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图为1981年1月25日李作鹏在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接受公开审判。

李作鹏在狱中曾致信海军党委:“我除心脏病外,其他皆好。我可能长寿。1971年冬和1976年由海军两次送来的衣物书籍及其他用品(1976年送来的是海军改装后的衣服),现在多已破旧,需要更换。因此,可将我的私人东西(衣物、用品、文物)全部交我的子女保存,以便我需要什么,由他们帮我解决。同时,我子女现在生活都很困难,尤其是今未就业的,困难更大。我有的东西,可以救济,以免流落街头,影响不好。据说我家被抄两次,私人的东西被一小撮王八蛋明抢暗偷,丢失不少。我对此非常愤慨。请你们予以追查,按党的政策处理。现由李冰天(李作鹏之子----编者注)等人前来接洽,希予指教。敬礼,海军强大。”图为李作鹏在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接受公开审判。

在秦城监狱服刑数年后保外就医,被安置在太原,度过了他的晚年。组织上要求他改名,将军不愿,经再三工作,始答应,化名为“李明”。李作鹏对此解释道:“李明就是明人不做暗事。”图为李作鹏在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接受公开审判。

李作鹏安置太原后,摘下长期佩戴已经在公众中形成固定形象的墨镜,长期练习书法并关注海军建设。尤喜读人物传记等军史党史作品。读《毛泽东的私人医生》,李作鹏曰:“毛泽东不可能那么干,我觉得毛泽东不是那种人。”读《谁杀了林彪》,李作鹏曰:“胡编乱造!这本书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林彪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图为晚年李作鹏在家中练习书法。

李作鹏当时每月生活费350多元,与1955年授衔时差不多。李作鹏戏言,1955年一瓶茅台酒8元,350元可买43瓶茅台酒,现在350元只能买一瓶茅台酒。现在的生活我也知足了,饭吃得饱,有房子住,有衣服穿,比起去世的烈士,比起中国的大部分农民,还是好得多。图为1989年,李作鹏与女儿李大征、女婿刘伟钦合影。

1999年3月,因年高体弱,身边无子女照顾,李作鹏和夫人董其采从太原回到北京居住。2005年,其夫人董其采逝世。2007年10月,李作鹏在家中不慎摔倒,摔断了一根肋骨,在中日友好医院治病,期间进行体检,初步诊断为肝癌。2008年起进入安贞医院长期住院治疗,进入病危期。图为弥留之际的李作鹏。

李作鹏晚年已完工两部战争回忆录及两部“文革”回忆录,共100万字。有书商与之谈出书事,说:“须改名,方可出。”李作鹏不同意:“我李作鹏就是李作鹏,坐不改名,行不改姓。”书商无奈道:“若不改名,只有送国外出。”李作鹏坚持己见:“不,我是中国人,决不到国外出书。中国能出就出,否则存给老鼠啃掉。”书商摇首而退。图为2008年5月,北京安贞医院,李作鹏长子李冰天向父亲介绍《林彪画传》。

2009年1月3日7时30分,肝癌转移为肺癌,呼吸衰竭,在北京逝世,享年95岁。图为李作鹏灵堂。

李作鹏遗像,照片摄于1964年。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