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新总理莫迪(Narendra Modi)当选之后,他当选后的可能去向随即占据了各国媒体的显要位置。在美、日媒体将东京当成莫迪的新目标之际,中国媒体则把目光放在中印关系和莫迪的“反华倾向”上。不过,在印度新政府即将运作之际,也有分析人士指出,中国产品长期席卷印度,莫迪面对北京也早已熟悉,相对于偶有摩擦的中印关系问题,印度迫切需要的就是要打开新角度,为印度经济寻找生存空间。
此前,在印度大选期间,有关人民党人士为拉票借用民粹手段的报道不绝于耳,加之他本人在2014年年初竞选时曾公开发表言论,称“任何超级大国”都别想将藏南地带(即印度自称的“阿鲁纳恰尔邦”)印度手里夺去。这种强硬态度在外界看来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宣战布告:莫迪上台之后似乎将踏上阿育王的战车,把对北京的强硬逐渐进行下去。
但令包括北京、香港在内的很多中文媒体倍感失望的是,莫迪在夺取大选胜利后就显得小心谨慎,对于外交领域更是一言不发。这种八风不动的态度令外界好奇之余也有点失望。事实上,相对于莫迪对华方略的不透明,他在其他领域尤其是经济这一方向的活动反而显得相对较为突出。
从传统角度来说,印度国防的首要威胁是巴基斯坦,潜在威胁是中国。可是,莫迪一上任,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Mian Nawaz Sharif)就亲自前往祝贺,两人在此后的对话中还谈及反恐。这一信号意味着莫迪的外交策略似乎已开始显得有些温和。印度面对头号威胁尚能一笑置之,面对潜在威胁更可想而知。
与辛格政府上任之初将首访对象定为美国不同。莫迪的第一场外访有较大可能将锁定东京。加之日本首相安倍(Shinzo Abe)在社交网络上也已关注莫迪动向,日、印双方在印度大选期间的数月内的骤然走近便引来了外界的猜测。一时间,有关莫迪或许是印度的“安倍”的声音也显得不绝于耳。加之日本自2008年以来就是印度第三大投资国,印度新政府似乎要走一条不寻常路。
作为一名具有鲜明个性的领导人,莫迪的志向显然不会仅限于成为某一类人,从他在古吉拉特邦的政绩来看,仅仅靠玩弄民粹显然不能得到经济建设的成果。《经济学人》杂志指出,莫迪主导的古吉拉特邦可算“印度的广东”,古吉拉特邦人口占印度总人口的5%,但该地带的产能旺盛远超其他地区,其工业产值占全印度的16%,出口额更超过五分之一。在中国长期位居印度第一大进口来源国,中国产的机电产品、家具、金属制品、光学仪器和陶瓷制品在印度始终占据优势的当下,莫迪未来在中国问题上的态度其实也是可以预料的。
毕竟,自辛格政府以来,尽管印度媒体惯于炒作中印边境冲突,并向民众渲染中国威胁,中印两军在达拉克地带的对峙也加剧了这种情绪的产生。但这并不妨碍中国的工业制品在印度各地大行其道。在机电、纺织品、陶瓷、家具等领域,中国产品更占据压倒性优势。换言之,印度民众虽易受报业托拉斯蛊惑,但在日常生活中与北京的联系竟也显得密不可分。加之莫迪本人在管理地方时也和中国企业打过很多交道,这种准“中国通”的姿态已经令外界可以看出其中端倪:中国问题其实本不是大问题。经营古吉拉特的经验让莫迪发现,如何搞活当前印度国内一团死水的贸易环境已成了当务之急。
事实上,尽管日本、美国等国对于印度投资颇多,但实际行动却相当有限。这一点在贸易领域极为突出。相对于美国在仿古制品、运输设备、光学医疗设备上的领先优势,为日本投资大开绿灯的辛格政府却未能成功的将日本企业引入南亚次大陆。
这对于向日本企业门户大开的印度当局来说,可算是始料未及的局面。
在国大党和辛格执政期间,日印两国曾在2010年签订协议,约定在协定生效后的10年内,进口至日本的97%产品与出口至印度的90%产品将实现零关税。但此后的局面并不像两国首脑预想的那样,让印度“充满活力的经济大市场”与日本“制造业的技术和资金”形成“一个理想组合”。这固然和日本在“3·11”大地震后产能严重受损有一定程度的关系,但更为严重的莫过于印度国内投资环境的恶劣。资料显示,自2012年以来,印度吸引外资的总量呈逐年减少的态势,尽管在2011年时,印度仍以“新兴市场”身份吸纳了约365亿美元的资金,但到了2012年,这一金额就已下降到224亿美元。当前,这一问题还在急剧恶化。
尽管印度政府在2013年7月宣布将放宽一些行业外国投资的限制,以吸引更多外资,来提振略显艰难的经济和就业。但就在这一政令下发一周后,包括全球连锁超市沃尔玛、钢铁巨头浦项钢铁和安赛乐-米塔尔集团均已宣布放弃在印度的投资项目,其中后两家企业的项目预算更达180亿美元之多。根据世界银行发表的《2014各国投资环境报告》,印度的投资环境已从2006年的116位加速跌落至2014年的134位。这一现状与其“金砖国家”的身份是极不相称的。
就印度来说,该国其实本应因其丰富的资源储量和充足的劳动力而成为全球资本蜂拥而至的对象。印度煤矿储量居世界第五位;铬铁矿储量亦居世界第五;锰矿储量居第六位;稀土储量居第五位;铁矿出口量居世界第三位,此外,印度还是世界上产云母最多的国家,约占全球总量的60%。可即便如此,国大党当局在当政的十数年间却未能让外国企业在印度成功立足。当得知日本对于稀土的需求极为迫切之际,莫迪前往东京为印度的经济寻求一条出路的可能性也便显得越来越大。而国大党政府为印度留下的十年减税的协议也更将因此落到实处。
很快,莫迪政府即将展开运作,他在上任后率先踏上飞往东京航班的可能已越来越大。在中、印间仍在边境地带存在部分争议,但中国工业品已基本覆盖印度全境之际,不难想象,莫迪的诉求已经不仅仅在如何应对中国身上。这个国防潜在威胁的问题固然始终存在,但他并不会为新德里当局带来致命的威胁。如何让身处“金砖国家”地位但已褪去光彩的印度重新成为印度洋的明珠,就已经成了莫迪和人民党当局战胜国大党后的第一个艰巨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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