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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发白皮书 一国两制或剩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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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发表《“一国两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实践》白皮书,揭示中央处理香港事务将由过去的宽松改变为收紧。“一国两制”会否只剩下一个空壳,已经是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

国务院首发白皮书 展示中央对港权力

白皮书所说中央拥有对香港的全面管治权,是历来首次有这种归纳和概括提法,在阐述中央依法直接对港行使管治权时,白皮书指出是根据《宪法》和香港《基本法》的规定,而权力主体包括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国家主席、中央人民政府、中央军事委员会。这些“主体”,都是国家权力顶层结构的一部分,从最广义而言,全国事务事无大小怎能说与他们无关;至于具体职能,若说他们在领导、工作范畴等涉及香港事务,肯定可以拿出法规依据;因此,以这些“主体”来宣示中央拥有对港全面管治权,根本就是清楚说明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没有商榷余地。

事实上,白皮书说到对基本法的解释权、修改权,对特首和立法会选举办法的决定权,对立法会制订的法律的监督权,对香港进入紧急状态的决定权等,都可以从宪法和基本法找到相关法规依据。不过,按白皮书的说法,中央拥有的对港权力既然早已有之,然则,为何港人完全感受不到,难道港人完全漠视对中央的权利、义务关系?情况并非如此。实情是30多年前制定对港特殊方针政策时,根本不着眼于中央应有什么权力掌控香港,而是聚焦在中央尽量不插手香港事务,由港人组成的特区政府实行高度自治。

过去中央的直接治港权力,即使有也仅止于备而不用,从来不强调、不张扬,现在中央透过白皮书条陈缕析这些权力,或许可以解读为中央解封直接治港权力,准备用之。为何有此转变、为何偏离了港人熟知的对港政策?从白皮书一再指出“一国两制”在香港“必须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就此,只能理解为现在香港的情况与30多年前不同。

当年,中国正值改革开放之初,从引入资金、技术与管理,都倚赖香港,另外,当时中国对外部世界未感到太大压力,即使1989年六四事件之后面对西方制裁,但是对港政策仍然以宽松为基调。现在中国经济崛起,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随着中国综合国力上升,外部世界感受到压力,触发反弹,近年,中国国家安全环境迅速恶化,与日本、越南、菲律宾的领土争议,美国乘势围堵中国,都是不争事实。不过,即使如此,若认为对港全面收权、由中央全面掌控香港事务,就是最佳选择,熟悉香港情势的人会难以认同。先说政改争议,一般认为中央重拳出击,目的要压制“6·22”占中投票和“7·1”游行,不过,会否出现压力愈大,反抗力度愈大的反弹,以政改事态本质与历来港人对民主的追求,不能排除出现这种可能,然则,中央那么快就排除其它选项,把事态拉到与占中直接对抗的局面,是否应该、是否值得、是否明智,都值得商榷。

另外,白皮书谈及特首和立法会普选制度,首要必须符合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加上其它原则和特首人选必须是爱国爱港人士等条件,看来政改争议难以和气收场,极大可能占中会付诸实行,届时出现怎样的对抗场面,难以想象。日前,前任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周南接受香港传媒访问,提到中央在香港出现动乱的角色,又有“大乱到大治”之说,若此乃反映中央不怕乱、不信邪的心态,准备香港出现乱局而后收拾,却不去尝试使乱局不至发生,这是把香港治乱兴衰赌一场,绝不可取。

最重要的是,即使实施由中央全面掌控和管治,难道这样的香港,就是国家需要的香港?

检视历来中央处理香港事务,这样的香港并非中国需要的香港。毛泽东、周恩来年代,对香港有所谓“长期打算、充分利用”的方针,邓小平主导制定的“一国两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等特殊方针政策,其中一个目的也是要利用香港。香港能够被国家利用,主要在于稳定繁荣,而香港的稳定繁荣,源自其独特性,在全国城市当中,香港独一无二。当年,邓小平排除共产党人管治香港,由港人治港,就是要保持香港的独特性和赖以成功的各项元素。

中央对特首发号施令 高度自治云乎哉

若中央依法直接对港行使管治权,香港与其它中国城市还有什么分别,在白皮书中,有中央人民政府“向行政长官发出指令的权力”的提法,现在不知道这个权力如何操作,由哪一个部门向特首发号施令,不过,体现高度自治的特首变成受令于中央,客观上特首的管治威信势必大打折扣,国际会怎样体待这样的特首,也值得关注。

白皮书强调中央拥有对香港的全面管治权,若仍然备而不用,问题不大,然而,从情势看来,当局显得跃跃欲试,这是“一国两制”从酝酿到落实的重大转折,不但关乎香港前景的明灭,也关乎香港能否与过去一样,对中国继续发挥其它城市没有的作用。香港又处于历史转折关口,只是今次看不到有任何积极因素,负面因素则罄竹难书,情况令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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