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国政府换届以来,新任领导人对欧洲的重视程度远胜从前,甚至将欧洲排在今年中国外交议程的优先位置。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多次访问欧洲,并带去价值不菲的经贸大单,欧洲一些国家领导人也争先恐后地访华。与中欧高层一次又一次的“亲密接触”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中美和中日之间的关系则龃龉不断,中日甚至还有剑拔弩张之势。这一切,在作为外交关系“晴雨表”的经贸领域已有鲜明反映。
来自中国海关总署的最新数据显示,今年前5个月,中欧双边贸易总值实现1.48万亿元,增长9.1%,中美双边贸易总值为1.31万亿元,增长2.6%。同时,与东盟、日本双边贸易总值分别增长1.2%和1.1%。可见,中欧之间的贸易增速大比分超过中美、中国-东盟以及中日。从最基础的贸易数据可以得出,中国对美日欧的天平已经向欧洲倾斜。另有数据显示,中欧间每天的贸易往来约达15亿美元,连续三年双边贸易额超过5,000亿美元。欧盟平均每天在华新投资设立的企业有3到4家,中欧间每年人员往来达600万人。
中欧经贸的“蒸蒸日上”自然与中国高层的外交攻势密不可分,习近平和李克强访欧大大促进了中欧关系。今年3月份的两会记者会上,中国外交部部长王毅表明“欧洲在今年中国外交议程中排在优先位置”。习近平随后启动了为期11天的欧洲之旅,向世界传递出中国致力于深化中欧关系的强烈信号,倡导将“中欧两大力量、两大市场、两大文明结合起来”,并直接促成与欧洲大陆国家签订的第一个FTA《中国—瑞士自由贸易协定》7月1日生效以及中欧商界的一些务实合作。
李克强对欧洲的访问次数则更多。本月16日至21日,李克强将赴英国举行中英总理年度会晤,并对英国和希腊进行正式访问,这也是李克强就任总理一年多以来,第三次对欧洲进行正式访问。去年5月,李克强出访瑞士、德国。当年11月,李克强访问罗马尼亚,并出席中国—中东欧国家领导人会晤。据称,李克强此次将继续推动核电、高铁等领域合作,这也是他之前两次欧洲行的主打牌。
从西欧到南欧,从大陆到英伦,穿越欧洲的访问轨迹,均显示中国领导层给予中欧关系的高度重视,中国高层密集访欧同时带动了欧洲领导人的高频访华。仅去年12月一个月的时间,英国首相卡梅伦(David Cameron)、乌克兰前总统亚努科维奇(Viktor Fedorovych Yanukovych))、法国总理埃罗(Jean-Marc Ayrault)三位西方高层先后访华。在埃罗之前,法国总统奥朗德(François Hollande)刚刚于去年4月到访过中国,而卡梅伦的行程距该国财政大臣奥斯本(George Osborne)和伦敦市长约翰逊(Boris Johnson)访华也不过两个月。其中,卡梅伦所携的访华代表团规模堪称之最,代表团成员包括外交、卫生、文化、环境、科技、商业等多位部长级官员以及几乎囊括了这个全球第六大经济体所有的商界翘楚。卡梅伦此行与中国签订了投资、科技创新、金融等领域10个合作文件以及多项经贸大单。“欧洲领导人的密集访华与中国经济在世界乃至区域的影响力增强有密切关系,”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袁钢明表示,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市场的扩大,欧洲在跨区域经济合作中更注重加强与中国的合作。另一方面也与中国新一届政府务实、灵活的外交政策有关。
而在中欧关系日趋“热络”的同时,中美和中日之间的关系则龃龉不断,甚至中日还有剑拔弩张之势。
日本首相安倍上台以来一直强调修改和平宪法,声称要解禁集体自卫权,强化对钓鱼岛问题的立场,这些都极大激化中日矛盾。习近平和安倍两人上任至今均未曾会面,甚至在国际舞台上刻意保持回避。外交关系的恶化也将双方的经贸拉入冰点,尤其去年因为钓鱼岛问题,1-4月份中日贸易总额比上一年同期减少8.5%。
对于美国,习近平上任以来,一种“去美国化”的声音开始蔓延。去年下半年以来,美国为保证维系其全球领导力地位,奥巴马对中国强势态度明显加重。今年年初借负责东北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拉塞尔之口抨击中国南海九段线。在钓鱼岛问题上,奥巴马4月访问亚洲时抛出“钓鱼岛适用于美日安保条约”触怒中共,这也是美国在任总统首次发表类似讲话。此外,美国近期又炒作解放军网络攻击,也一度让两国关系紧张。本来计划7月举行的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也存在流产的危险。外交关系的冷却直接导致经贸的滑坡。
伴随中欧贸易额的扩大,“去美元化”步伐也在加速。中国与德国央行签署了关于在法兰克福建立人民币清算机制的谅解备忘录;人民币首个亚洲以外的离岸中心即将落地伦敦。今年6月,中国央行与英格兰央行签署了2,000亿美元双边货币互换协议,英国成为西方7国集团中第一个与中国人民银行正式人民币互换的国家。美欧摩擦也将加深人民币与欧洲的联系,法国央行行长Christian Noyer称,中欧贸易可能改用人民币和欧元结算,停止使用美元。
当然,中欧之间的经贸也存在摩擦,去年中欧险些因光伏争端而闹僵,最后因李克强的强势介入而以双方各让一步的形式达成“共赢”方案。
面对中欧贸易争端,李克强没有揪着双方的争议不放,而是权衡了各方利益后承诺“提高光伏产业价格并限制出口规模”,这促成中欧最终协议的达成并成功避免了这场一触即发的硝烟战。
这一全球贸易史上涉案金额最大的贸易摩擦案的巧妙化解,反映出中国正在输出新的全球贸易思维,以合作共赢的大局观挑战传统的西方式狭隘贸易对抗思维,而李克强正是这种思维的践行者和布道者。可以说,中国在输出商品之后,正日益步入输出思维的阶段。而这种思维模式在今后处理贸易争端时仍将发挥巨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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