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进入5月爆发“981”平台的相关事端后,越南媒体在面对北方的邻国时已变成了一片谴责之声,《人民报》为代表的越南媒体称中共官媒就南海问题的发言是“大肆造谣污蔑”、“反科学”,越通社也在近期为阮晋勇为首的越共当局也大造声势,要求越南国内“采取各种办法”,免于“过度依赖中国”。
可就当越共的喉舌们在还剑湖畔(即《人民报》报社所在地)高呼口号,尚未丢下喇叭筒时,从河内和北京已经先后传出了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即将在18日会晤越南外长的消息来。这一低调接触较之此前越南媒体的口诛笔伐已经颇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仅就中、越两国当下的局面而言,其中却也不难一窥其堂奥:河内虽然嘴里仍称不需要北京,但该国的迫切需求也不免令越方有所期待。并让自5月以来一直见诸北京媒体的杨、范二人的交流一直顺延到河内去。
河内避谈杨洁篪
河内的四驾半马车近来感觉依旧良好,就在6月16日前后,越共机关报《人民报》(相当于中国《人民日报》)仍强调越南局面一片大好,越南国会在接受问责时,其副总理坚称“越南经济与社会发展总体形势积极向好,各领域取得良好成绩,宏观经济保持稳定”,阮晋勇当局更要求越南在2015年的经济增长率达到6%上下。
面对越南的经济状况,路透社已指出,作为外资中的一条小船,越南盾2008年后不断贬值让贸易赤字迅速拉大,紧接而来的是恶性通胀。外资开始逃离这片土地,一度引发的金融“震荡”让外界担忧十年前的亚洲金融危机可能重演。以《日本经济新闻》在内的多国媒体也指出,伴随南海紧张,越南边贸已遭遇沉重打击,南方各地更在工潮中元气大伤。
自从5月19日前后的暴力工潮发生后,越通社旗下的全部媒体已开始全力运转,并将矛头对准中方的一切活动,仅在6月17日,《越南画报》既已发布“现场报道”,称仍有119艘中方各型公务船只在“981”近海与越南对峙,中方公务机已飞赴事发空域。该报更称中国主张的“牛舌线”(即中国“九段线”)已将越方57处石油钻井区块划入争议区,此举“是完全毫无依据和价值的”。
与此同时,越南官媒在“981”平台问题上对于北京的口诛笔伐就更为突出,以越通社、《人民报》为代表的越南官媒也开始破口大骂起来,早在11日,该报就针对《环球时报》一则评论暴跳如雷,称中国哪怕设一个钻井平台“也是非法的”,而越南“设数千个都是合法的”。《越南之声》也称中国“言行不一”,其“和平崛起”之路注定孤独。也就在16日,《人民报》还直指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一则关于“981”平台的报道中的专家发言“信口雌黄、黑白颠倒、立论主观、态度傲慢”。目前,尽管越南外交部已先于中方谈及了杨洁篪的河内之行,但颇为诡吊的是,这一消息反而最先见诸于日本媒体,此后,中方才借中国外交部发布消息确认了他18日抵达河内后将和范文明对话的行踪。这一点在越南政府发布的政务消息中更显得难以寻觅,根据其公示信息,自6月13日以来,越方已投入了极大的力量在荷兰总理来访一事上,越方还特意强调荷兰总理带来的经济援助等商机。越南的近乎秘而不宣的低调也让杨洁篪的河内公务之行有了另一层意味。
越南怎弃北京货
很显然,就在南海引发的事端越发突出后,越南官方开始借政府信息平台接连发布公示,强调该国人民针对“中国蛮横行为”表达“爱国热情”是完全正当的,这也成了越南对于北京开始表现出拒绝意愿的契机,根据越通社5月后的消息,越南已开始尝试和俄罗斯、美国的“全面伙伴关系”和“经济贸易协作”,留给中国的只有“侵犯越南东海主权”。
但是,尽管《人民报》、《青年报》在内的越南媒体均鼓吹拒绝北京,前者亦刊载越南国会代表、学者、经济专家都提到要减少依附中国经济的方案,可越南工商部也指出,该国进口商品的23%来自中国,这意味着当下越南每五件进口产品里,就有一件是中国货。
此前,新华社等中国媒体暗访芒街、谅山等越南边城,已发现中国产品已深入越南民众生活,《日经新闻》近日更在谅山发现该地商户因河内对华策略而陷于萧条,但越南商人在接受采访时仍对中国抱有期许。很显然,北京对于越南的意义早已超越政治、军事,仅在经济层面,越方就已对其显出了欲罢不能的态势。
此外,越南边境贸易指导委员会的计划也披露,越方早在2013年末就已制定好了提高两成中越进出口总额的计划,在部分香港媒体介绍西方商人开始从越南的产业转移之际,已有中国学者高歌等人在2012年前后发现越南货币贬值、产业转移的转移的现状有助于“南宁----新加坡”这一方案的呈现,这一计划固然有中国全力参与,但新华社也早在2013年7月前后点出越南当局对此大为支持。
资料显示,对于依赖旅游业的越南东、南地带来说,中国还是越南最主要旅游来源国,仅在2013年一年间,中国游客到访越南就接近200万人次,占越南入境游客总数的25%,更遥遥领先各国。不难发现,尽管越南在南海钻井平台的危机中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其高层又做出一副要和中国决裂的样子,也有部分民众因此与之呼应,但是,河内当局终究还是在故作激动之余有着相当的理智,对北京来说,中越高层会议虽无可能彻底解决争端,但仍可降低目前南海紧张局势的风险,阻止外部势力介入;同时可避免中国被迫“两线作战”,而将精力集中到应对日本方面。
因此,中越高官的低调聚首,对熟悉中越历史的分析人士而言,竟不免有了几分河内效仿古制,在抗拒“北虏”之际适时转圜的意味。越南媒体大张旗鼓的指责也颇有些历史遗风,只不过,相比祖先夸耀武功的檄文《平吴大诰》,越南官媒竟然还算给了北京相当的尊重,并没有直接把矛头指向每年都要展开定向交流的《人民日报》身上去,更不敢像大街上的示威者那样,把“北虏”的头衔冠在包括杨洁篪乃至习近平在内的北京诸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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