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曾经将威廉斯引为人生知己,是灵魂伴侣,后来他又有了新的女人,于是移情别恋,对威廉斯逐渐淡漠,甚至不理不睬了。
胡适出身安徽绩溪官宦世家,他少年丧父,不论人品相貌、资质禀赋、学养才气都是上上乘的,绩溪许多厚实殷富之家都想纳他为东床快婿,因此上门说媒提亲的几乎把他家门槛都踩平了。乡邻们羡慕、嫉妒、好奇、自豪之心兼而有之,街坊们闲坐无事时,都暗自议论胡适的身价怕是“值百金”吧,意思是假若胡适是个待字闺中的及笄女孩,到谈婚论嫁时一定奇货可居、身价不菲,出嫁时定可得到婆家的巨额聘金、彩礼呢!
早在胡适还是个热衷于上树掏鸟、下河摸鱼、上房揭瓦的调皮“熊孩子”时,就懵懵懂懂被迫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与绩溪街上庄村一位贤良淑德名叫江冬秀的村姑订了娃娃亲,这旧式的、封建的婚姻枷锁被牢牢的戴在风流倜傥、满腹学问的胡适颈项上,日后得享大名的他此时竟毫无自主选择的可能。
“是真名士自风流”,英俊潇洒的才子胡适也是个处处留情的唐璜式人物。曾有朋友作诗一首赠与胡适,内有两句“若与随园生并世,不知多少女门生”,以此调侃胡适身边的追随、仰慕者之多。胡适生就一副绅士风度,他细心周到,体贴入微,风流而不下流,对他所亲睐的每一个女孩都很认真,引得众多初解风情的女孩苦苦追求,甚至非他不嫁。有人形容“胡适为太阳,有三个月亮(比喻他的女友),好几个星期都围绕着他这颗太阳转”,由此可见胡适的红粉知己不少,都说女人生得美会招蜂引蝶,原来男子也会。甚至有一位美国名门闺秀为他终身不嫁,相貌俊雅、学贯中西的胡适对女人的致命吸引力可见一斑。
胡适于1910年考取了第二次庚款留学生赴美国留学时,已是有婚约在身之人。1914年,在一次聚会中他结识了一位名叫威廉斯(旧译 韦莲丝)的美国姑娘。威廉斯是个颇有艺术天分、且是位在画坛上暂露头角、小有名气的年轻画家,她出身显赫,祖父是美国一位有名的银行家,父亲是康奈尔大学的教授,身为“富二代”的她自幼即接受过严格、优良的贵族教育。威廉斯为胡适丰厚的学识素养与翩翩的东方风度所吸引,简直一见钟情,从此两人开始了几乎一辈子的交往。同样才华出众的两人感情甚笃,却如两根平行的铁轨,可以并驾齐驱,却始终无法合二为一。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美国,社交风气还比较保守,远不如今日之开放,威廉斯自幼接受流行于美国东海岸清教思想的影响,在对待与胡适的感情问题上,她表现出更多的反而是东方妇德所特有的含蓄内敛,而非美国女郎的热情奔放、简捷直白。他俩自1914年认识后,一直心照不宣的维系一段漫长的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直到1920年才有肌肤之亲。威廉斯对闺蜜说她与胡适先生在“灵魂上早已结合”。胡适对秀外慧中的威廉斯评价颇高,赞她是有想法有魄力有独特眼光有人生阅历的奇女子,还说两人在鸿雁传书中才能看清“真我的风采”。两人的书信往来持续了近半个世纪,终身未嫁的威廉斯小姐虽然扮演者胡适情妇的角色,却穷尽一生爱着胡适,并且竭尽全力的维护胡适的声誉。
斯坦福大学历史学博士、台湾“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兼胡适纪念馆主任黄克武先生撰文介绍,胡适曾经给大洋彼岸的威廉斯小姐寄过一张原配江冬秀与三个孩子的合影,而且在1953年还利用赴美参加学术会议的机会携妻子江冬秀到威廉斯家中借住了月余,据说威廉斯和江冬秀相处和谐,似乎没有闹过别扭。胡适真乃青莲与玫瑰、家花与野花都不舍弃的至情至性之人,喜新而不厌旧,大有老派文人的风范。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黄克武先生继续写道:“胡适在感情上放得不多、收线却很快,一旦发现这些女子陷得太深,他马上打退堂鼓,这就是胡适,在情感上相当内敛、保守。” 胡适在各种文献中尽量隐藏自己的隐私,极不愿过多让人探究自己的内心柔软之处藏着的秘密。蒋中正评价胡适是“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可谓一语中的,他饱喝洋墨水,又是学富五车的国学大师,生活方式早已西化,内心却十分传统甚至有些守旧,对待情感有些敛手束脚,受旧道德的拘泥束缚极大。
胡适曾经将威廉斯引为人生知己,是灵魂伴侣,后来他又有了新的女人,于是移情别恋,对威廉斯逐渐淡漠,甚至不理不睬了。哈佛大学博士江振勇先生形容胡适又有了其他的“星星和月亮”,对威廉斯的感觉已不像昔日那般刻骨铭心,而威廉斯始终死心塌地的眷恋胡适,处处为他着想,威廉斯的身边从不乏追求者,但她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女人一旦爱上某个男子一般不会轻易位移,热恋中的女子更是大多如此,中外一样。胡适却无法做到尾生抱柱,一生只爱一个,这似乎是天下男人的通病。威廉斯至始至终小心呵护着胡适的清誉,1962年胡适仙逝,威廉斯细心将胡适写给她的每一封信(删除部分情书或敏感字眼)都用打字机重新打一遍,全部无偿捐给胡适纪念馆。
黄克武说胡适相对来说是个自私的男人,貌似谦谦君子,实则胆子极小,不是敢爱敢做敢恨不爽就掰的那种爽快汉子,又想偷腥又怕被缠,只想如何从情场中全身而退。对于结果他并不十分关心,他在意的是风花雪月的过程,对于胡适这般阅女无数的人来说,他要的不是威廉斯这样无怨无悔地痴爱,也不是为他可以牺牲一切、能够长久厮守的知音,他要的只是短暂而绚丽的爱情烟花。
然而,身为新文化运动旗手,西洋博士、国学大师的胡适内心是矛盾而纠结的,在感情上他似乎一直沉溺于传统道德观念里难以自拔,留学西洋的经历又让他无时无刻想跳出这封建婚姻的桎梏,然而,他是无力而犹豫的,这种失落感与迷茫在他的一首小诗里自然而然的流露:“两个黄蝴蝶,双双飞天上。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还。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或许,兼具东西方教育背景,饱学睿智,著作等身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形式的情感皈依吧。 感情生活丰富多彩的胡适有35个博士头衔,这也算前无古人的超级“学霸”了。也有人说他的履历听起来吓人,却大多名过于实。据说他哥伦比亚大学的哲学博士文凭自1915年攻读,迟至1927年才拿到手,因手头资料有限,不知是真是假?不管怎么说,胡适的成就足够辉煌,他数十个博士头衔绝非滥竽充数、浪得虚名,也不是从克莱登、西太平洋等野鸡大学所购,都是响当当的名校、跟从的都是名师,这些是他的天赋、毅力、勤奋、执着的结晶,他是肚里真有学问,让人心生敬佩。
胡适力倡民主、宪政,力主用白话文取代古文,坚持写白话诗,反对封建思想长久对国民潜移默化的浸淫 ,生活小节上的瑕疵丝毫不能掩盖他的逼人才气与登高望远的胸襟。他针对政客们以民众智识不足为由拒绝或延缓实行民治反驳道:“人民参政不需要多大的专门知识,他们需要的是经验。······所患的只是怕民众不肯或不敢参政,故民治国家的大问题是怎样引导鼓励民众出来参政。只要他们肯或敢于参政,一回生,二回便熟了,一次上当,二回便学乖了。故民主制度本身便是最好的素质训练。”初读此话就让人有醍醐灌顶,大为激赏之感。
相较于以笔作刀,文辞刚猛、酣畅淋漓的鲁迅,生性浪漫多情的大才子胡适的思想更为温和理性,也更具现代理念,似乎也更适合当下之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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