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今年上半年对欧洲的超长时间访问,在那个古老大陆上刮起了一阵强劲的“中国风”。此次访问不仅在欧洲赢得“满堂彩”,在国际舞台上亦获得广泛认可。习在欧洲11天的行程安排极为丰富,出席1个峰会,莅临2个总部,访问4个国家,出席的各种活动加起来近90场。这次中国“欧洲外交”的大手笔,可以说是去年中国外交顶层设计的延续,创造了中国外交史上的许多首次,习就国际政治和国别关系提出了一系列新的理念,整个国际社会为之耳目一新。这次的“欧洲外交”毋庸置疑具有了“中欧关系里程碑”的重要意义,除了频繁的会晤、演讲以及大叠的订单、协定之外,在欧洲四国最高规格的接待中,习近平此番身着改良中山装携夫人在各国华丽宫殿内出席晚宴,更是成为吸引人眼球的亮点。
习近平团队在形象公关方面,显然已有着专业而系统的思考和设计。这不是习近平首次穿着中山装,但从电视画面可以看出,此次不仅仅是习近平本人,其随行人员包括王沪宁、栗战书、王毅、刘鹤等,悉数穿上了这种立领、暗门襟、绣花饰边的习式“改良版中山装”。人身一件,很显然,系行前量身定做。这款“改良版中山装”领子是直领的,不是传统的翻领中山装;扣子都是暗扣,暗扣的正面上有绣花;前身不再是4个口袋,而是3个,衣服左胸前留了一个像西装一样的口袋。习每次出席晚宴会配上不同颜色的丝质口袋巾,这也是这种纯西式的饰品,首次佩到中国最高领导人的中式衣服上。按照以往通常的观点,衣服口袋装饰口袋巾是西服的正装穿法,中山装除了左胸口袋内可以插钢笔外,其余任何物品都不能插。但习大大这次欧洲之行让中山装与口袋巾邂逅在一身,这样的组合看上去似乎也并不蹩脚、不显突兀。
文明发展到今天,有一个规律性的东西是各国统一的,文化可以求异,但文明永远是趋同的。在人类几千年的发展进步过程中,不同的区域文明和不同民族文化,先后在各个历史阶段起过不同的重大作用。中国有着五千年不曾中断的灿烂文明,欧洲亦有着历史悠久的文明,在历史长河中双方都从对方文化中汲取了精华,获得了启迪。“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中山装是近现代中国革命先驱者孙中山先生综合了西式服装与中式服装的特点,设计出的一种立翻领、对襟、后片不破缝、有袋盖的四贴袋服装。其形制当时是有讲究的,系根据《易经》周代礼仪等内容寓以意义。其一,前身四个口袋表示国之四维(礼、义、廉、耻),袋盖为倒笔架,寓意为以文治国。其二,门襟五粒纽扣系区别于西方的三权分立的五权分立。其三,左右袖口的三个纽扣则分别表示三民主义和共和的理念。其四,后背不破缝,表示国家和平统一之大义。其五,衣领定为翻领封闭式,显示严谨治国的理念。中山装“适于卫生,便于动作,易于经济,壮于观瞻”,在孙中山的倡导下,当时的革命党人以身着“中山装”为荣。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山装成为新中国一款标志性的服装,甚至曾一度被世界公认为中国的“国服”。改革开放后,随着西风东渐,国家领导人身着西服出席国家重大活动似已成常规。早些年政协会上已有政协委员提案建议中国的国家领导人出席重大国事活动时应着国服,穿中国自己的衣服,这次习近平主席和夫人彭丽媛身着中式服装出席盛大国宴,此种既根源于中国传统又融入西方元素的服装,收到了良好效果,中外媒体都给予不少好评。这种润物无声的文化外交提升了中国的软实力,中西合璧的搭配,不仅穿出了“中国style”,显示出了雍容大气、沉稳庄重,更是在国际上积极推销中国文化,呈现的是一种文化自觉和自信,对中华文明的推崇。
有那么一段时间,一部分中国人面对传统文化显得过于短视,不知不觉在“西风东进”中迷失着。国服之觞是一个沉重的人文话题,中国首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赴瑞典领奖时,关于“莫言应该穿什么衣服领奖”一度引起热议。实际上,在习访欧之前,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原全国政协副主席李金华已经身着中山装出席过国内的一些重要会议。但与习近平团队此次在国际场合集体穿着中山装高调亮相相比,无论是场合、规格、级别,意义都不可同日而语。改革开放三十余年,中国大陆经济、社会等领域飞速发展,一块“看得见的新大陆”在崛起。一段历史中,以前的世界没有“中国人”的话语权;今天,世界对中华文明有了更多的注意。习近平让外界明白,即使是在正式的国际场合,中国人也不一定非要穿西服,中国已经有了“中国特色”的选择。习式“改良版中山装”将来能不能成为国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从此次欧洲行习的着装中嗅出了一些文化自觉与自信的浓重气息。
沿袭旧有的狮子说,习近平在欧洲将中国称作一只已经醒了----但很和平----可亲的----文明的狮子。真正的文化自信往往体现在正视国家、民族和国民的优劣长短,既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既对自己的长处和优点充满自信,又敢于正视自己的短处和劣势。“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当中山装邂逅口袋巾,这实际上也是在宣示中国立足本国国情、中国人自己主导,而不是一定要按照西方设计的格式来做事;但也不拒绝对西方的适当借鉴与嫁接。在欧洲讲文化,应该说是找对了地方,选对了听众。无论是习近平开创性地先后在荷兰、法国、德国及比利时主流媒体发表的4署名文章还是个性化演讲中,对彼此国家文化、人民利益、百姓福祉的关心关注均令人印象深刻。习近平在到访的每一个地方发表的演讲都洋溢着文化的底蕴,对文化的尊重。在法国,习近平论孟德斯鸠、卢梭、狄德罗、萨特,谈雨果、巴尔扎克、莫泊桑以及塞尚、罗丹。在德国,习近平谈歌德、席勒、海涅,论莱布尼茨、费尔巴哈、黑格尔以及巴赫、贝多芬。不管是不是刻意的有意为之,习的中西融汇、旁征博引确实会拨动一些欧洲民众那敏感的文化心弦。“让人民生活变得更加美好,这是中国人民孜孜不倦追求的理想,也是欧洲人民共同愿望”,“让中欧友谊和合作给中欧各国人民带来更多福祉”,在心灵的碰撞和互动中,在文化的交融和互鉴中,“中国梦”在欧洲人的心目中变得生动和鲜活起来,中国的和平发展道路在欧洲人的意识中变得清晰起来。“智者求同,愚者求异”,这种浓浓的民生情怀,既是习近平国内执政理念在国际外交领域的延伸,也尽显了一个大国领导人的厚重责任和国际风范。
文明趋同,文化求异。“中国人”话语权的提升并不是意味着傲慢地取代西方,而是意味着融合起来找到一个融通、共融的“新世界”。中山装与口袋巾的组合看上去并不蹩脚,只要搭配的好,反而相得益彰;中西相处之道,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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