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各个地方政府暗流涌动,放松楼市政策小动作不断的时候,中国北方的一座能源大省呼和浩特(以下简称呼市)光明正大地率先打破了“限购令”:取消二套住房的限购措施。不过,呼市打破限购令并不意味着中国房地产调控出现松动迹象,该市情况十分特殊,此次松绑很大程度上得到了住建部的首肯。其他城市跟进效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估计会选择“只做不说、地下党式”的调控办法。

在中国房地产疯狂投资和政府强力度调控下,许多城市陷入了“鬼城”的尴尬境地。
呼市是内蒙古自治区的首府,这座以能源经济为主要动力的城市,这两年因为相关行业的不景气,失去了保增长的动力;而失衡的供需比,更使呼市楼市处于崩盘边缘。按中国的标准是一座中型城市,人口为280万,但当地可售商品住宅存量高达12.2万套,呼市每个月成交量大概在1,000套到1,200套左右,消化掉这些库存大概需要十年时间。更何况,该市未来两到三年还要供应大概10万套住房。此时即便取消限购,也未必能令楼市起死回生。当地媒体报道称,民众对取消限购反应冷淡,观望氛围较为浓厚。
事实上,呼市这个“困难户”的公开救市过程也充满了波折,一周之内修改了两次文件。6月20日,呼市房地产开发监督管理处官网发布通知,提出居民购买商品住房(含二套)住房)时,不再要求提供住房套数查询证明。5天后,呼市房管局称,因出现两个字打印错误而紧急收回了该通知,其文件也从官网撤销。任何稍微熟悉中国官场的人都明白,地方文件成文都是字斟句酌,打印错误只是借口,呼和浩特的救市可能又是“一日游”。但意外的是,一天之后,呼市改动了一个字后重新发出,将文中一处“含二套住房”改为“含二手住房”。对此,某国土局人士对媒体分析,很可能是又和住建部反复沟通了,住建部也知道当地存在的问题,最终只能默认放行。
呼市编出打印错误的插曲恰恰说明,地方与中央的艰难博弈。北京中原地产市场部研究总监张大伟分析称,按道理,只改一个字,是不需要收回文件的,何况二手住房也不是大问题。这只能说明地方政府的谨慎和纠结心态。《华尔街日报》也认为,呼和浩特市这一政策的反复显示出,中国各城市在是否及如何放松房地产市场调控措施方面存在不确定性。这些调控政策是在中央政府的压力下实施的。其他一些中国城市此前也曾试图放松楼市调控政策,但都在数日之后恢复了相关调控政策。自2011年以来,包括呼市在内的40多个中国城市都实施了住房限购政策,这些政策是中央政府抑制楼市投机炒作方案的一部分,此类投机行为已将中国的房价推高至普通中国民众无力购买的价位。限购政策实施3年以来,效果才刚刚开始显现。今年前五个月,中国的住宅销售金额较2013年同期下降10.2%,至人民币1.97万亿元。5月份的平均住宅价格也较4月份出现下跌,这是两年来首次出现环比下跌。
许多地方政府都实实在在感受到此轮楼市调控给当地经济和财政带来的巨大压力,但均不敢贸然触碰救市禁区的限购“红线”。今年3月份,中央提出“分类调控”大思路,将给予地方政府更多自主权,根据本地情况调整当地房地产市场相关措施。
但在房地产调控政策能够放松多少的问题上,地方政府却没有把握,任何决定都要看中央的态度,因此在放松调控的问题上非常谨慎。这点从呼市放松调控过程的曲折可见一斑。而此前,安徽铜陵被称为“裸奔”救市,从5月1日起实施的文件被媒体报道后,立刻从网上撤销,此后再未公开。沈阳市房管局人士称,没有放开限购,“不是我们说了算,沈阳放不放开,要问市里,要问中央。”更早前,福建的“闽十条”,以及宁波、无锡、长沙、杭州等地都传出救市版本,但最终政府主管部门均予以否认。
从4月份以来,包括福建、铜陵、沈阳、无锡等多个省市,都陷入了救楼市“政府放风—舆论聚焦—反响强烈—政府辟谣”的怪圈。然而,呼和浩特的两次公文发布,直接撕开了地方政府迫切救市的遮羞布。与呼市如此光明正大不同,广州、沈阳、无锡等城市都已在暗中放松限购,“只做不说”。据不完全统计,今年以来,已有杭州、天津、长沙等约20个城市通过放宽落户条件、大学生购房补贴、调整公积金贷款等方式,直接或间接地实行了“宽松”。
过去几年,房地产调控一直被泛政治化、泛道德化,也有部分地方政府吃过苦头。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果中央政府不进一步明确表态(事实上,早在《政府工作报告》开始,政府就已明确了“分类调控”),不发文、不盖章、不承认、只做不说,这种“地下党式”的做法仍然会持续下去,甚至有可能星火燎原。这种做法,扭曲行政生态,对公众也不公平。知道放松的人可以买,不知道放松的人不敢买。其次,这种做法对恢复市场信心也收效甚微。现在的市场,说比做重要,需要的是信心、是政府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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