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元首习近平携夫人彭丽媛出访韩国,舆论纷纷聚焦在习近平以国家主席的身份在访问中国“血盟”朝鲜之前访问韩国,打破了惯例。在历任国家主席中,江泽民与胡锦涛就任国家主席之后均是先访问朝鲜再访问韩国,而此次习近平选择首先访问韩国,从中看出中朝关系的冷却程度。然而,对于中韩、中朝关系的观察,不应用冷战时期的眼光看待,这两组关系更非是二元对立的关系。对于习近平此行的战略意义,还需从更广义的层面观察。
东北亚局势错综复杂,处于微妙的变化之中。就目前而言,有三件事值得外界注意。除了习近平对韩国的访问之外,还有安倍政府于7月1日正式通过解禁集体自卫权,以及日朝关系的逐渐升温。从这三件事中会发现非常有趣的现象----原本受军事安全影响形成的中国-朝鲜与日本-韩国的固化格局开始有了与以往不同的情形。日本寻求与朝鲜关系正常化,与此同时中国与韩国的关系正在拉近。这到底是如何出现的呢?
稳住韩国稳住半岛
青瓦台和中国外交部在6月27日同时发布了习近平携夫人于3日访问韩国的消息。伴随着朝鲜军方从27日开始接连三次发射了7枚各型飞弹,以韩联社为首的该国主流媒体从29日即指出,朝鲜在习近平访韩前夕发射导弹,这可能是一种“武力示威”,朝鲜或“疑对习近平访韩表不满”。《朝鲜日报》也连续两次指出,朝鲜发射飞弹更可能是在习近平访韩之际“示强”。甚至有声音指出,在习近平访韩前夕,朝鲜军方频繁试射弹道导弹,除了对外界表明朝韩两国仍然处在战争状态外,不排除金正恩和朝鲜军方向中方施压的可能。而据首尔消息人士披露,北京现已切断对平壤的油料等战略物资的供应达5个月之久。更有北京消息人士借港媒发声,直指习近平先访韩错在金正恩。诸多信息更揭示出“中朝关系已经大不如前”。
但环顾大陆媒体舆论,情况就大不一样。包括对朝鲜并不友好的《环球时报》在内的媒体大多指出,中朝、中韩步入良性循环才利于扫除东北亚冷战阴霾。建交22年来的实践证明,中韩关系的发展并不会影响中朝关系的发展,而且,中国接近韩国这种竞争力可以对朝鲜形成良性的压力,中韩的接近,会促使中朝关系的日益正常化,中朝、中韩关系会步入一种良性循环的轨道,还会促进相关国家间的关系互动,有利于扫除东北亚地区的冷战阴霾,对地区和平发展是一种正能量。习近平的首尔之旅就能起到稳定韩国的作用。毕竟,稳定韩国,就是稳定朝鲜半岛的主要矛盾。考虑到美韩间的往来,更可以让韩国摆脱对于美国的过度依赖,拒绝包括美国的反导方案在内的部署,从而进一步稳定半岛局势。
其实,环顾当下金正恩当局的国际环境,已不难发现他已处在类似北京1978年改革开放环境的前夜。中国进行改革开放,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外部条件的改善,就是东西方两大阵营国家关系的改善,中美缓和、中日建交。同样,外部环境的改善对朝核问题的解决和朝鲜改善经济环境、求发展也都具有着积极的作用。习近平作为首位先访问朝鲜半岛南方的中国国家元首,这看似是偶然现象,其实也包含着必然因素。中韩两国早在2008年就建立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朴槿惠去年6月访问中国时,双方发表《中韩面向未来联合声明》,加强和巩固了中韩关系。习近平此行对中韩关系的发展是一次重大机遇。中韩接近也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中韩贸易额2013年创历史新高,超过了2,700亿美元,中国是韩国第一大出口市场,2013年韩国对中国出口1,458.7亿美元,增长8.6%,占其出口总额的26.1%。
对美贸易仅占其10%;2013年中韩人员往来也首次突破820万人次。
目前,常驻韩国的中国人约78万名,留学生约为5万人。而常驻中国的韩国人数达到了80万名,其中留学生达到了6.3万人。据《人民日报》6月28日报道: 韩国峨山政策研究院日前随机调查了韩国1,000余名成年人对韩中关系的看法,结果显示,62%的受访者对韩中关系表示肯定,70.8%的受访者对未来两国关系进一步发展持肯定态度。韩国各界热切期盼诚挚欢迎习近平访问韩国。由于中韩关系走强的内生性动力强大,中韩两国无论从政治上还是经济上都有广阔的发展前景。
东北亚两大隐患
根据日本政府最新消息,安倍当局已在7月2日决定解除部分对朝投资制裁,作为6月下旬日朝高官大连密会的成果,这一新闻已迅速占领各大主流日媒的头条。较之中韩关系的渐入佳境,近来日朝关系升温的因素与之就大不一样了。
由于日本在历史等一系列问题上开倒车,并且谋求所谓的“正常国家”地位,不用说中日关系,就是韩日关系也处于冷淡状态。日本正陷入中韩两国的外交孤立。而朝鲜也有类似的情况。由于连续进行核试验和导弹发射,朝鲜受到了来自联合国安理会的制裁,经济发展受限,近年来在国际舞台上的活动也并不多。日朝可以说“同病相怜”,谋求关系正常化其实就是为了打破外交孤立的大胆政治行动,更是试图有意变被动为主动的“先手棋”。
但也正是由于双边接近考虑的更多是功利性因素,或者日朝关系存在突破的可能性,但它的稳定性却不容乐观。如果把美国因素纳入进来,这个问题就更加复杂,日朝关系的最终发展很可能连它们自己都无法做主。
事实上,东北亚最大隐患还在于日本。根据日本议会1日的商议结果,安倍当局尽管面临日本民众的重重抗议,但他解禁“集体自卫权”的方案已经得到了最终通过。舆论普遍认为,这一举措将把日本“拖进战争”。不可否认,在日本解禁自卫权这一问题上,美国媒体固然顺承高层接受态度,《纽约时报》即在2日称日本“日本终于突破了过去的禁忌,直面新现实”。但亚洲媒体既已表示了彼此所在国的不满,韩国《中央日报》也指出,日本解禁“集体自卫权”将成为一个导火索,进一步促使中国和美、日增强军力,东北亚地区可能会重演“军备竞赛多米诺”现象。以《人民日报》为首的北京媒体,更在1、2日先后表示“安倍闹剧终将自食其果”。
当下,就连日本媒体已对此有所震动,以《朝日新闻》为首的大报先后在7月1日直指安倍当局的行为是“暴行”。《世界》等杂志也模拟了朝美“擦枪走火”后,日本自卫队为履行“集体自卫权”而被美国利用,随即调遣至半岛冲突前沿的可能性。但是,《读卖新闻》等中左翼媒体也指出,在“自卫队”建立60周年之际,日本朝野应为其指定一部与时俱进的法律。
安倍解禁集体自卫权必将加深曾遭受日本侵略的亚洲邻国的不信任感,使地区形势进一步紧张。解禁集体自卫权,安倍高举的旗号是“积极和平主义”。不管他如何巧舌如簧地来定义“积极”二字,其真实用意都是不难看透的,即二战后日本实行的和平主义政策在他眼中属于“消极”性质,必须加以改正。不走和平主义道路,日本还有哪条路可走?军国主义道路似乎是这个甲级战犯之孙安倍内心深处的答案,他似乎拿着日本人无数的生命为他的战犯爷爷翻案。如今集体自卫权的“枷锁”已经取下,始终不愿彻底承认二战罪行的安倍政权便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而曾饱受日本侵略之苦的邻国必然会加倍警惕。这既不利于地区安全形势的缓和,也不利于区域合作的加强和地区经济的发展。
当下,东北亚局势究竟会向何处去,迷雾重重的局面显然是难以令人直指堂奥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前格局仍受制于主要矛盾和大国关系的博弈。在美、日连携,北京作用于半岛的当下,“亚洲稳定取决于中美”的观点也显得尤为突出。因此,伴随着习近平的首尔之行,加之日朝密会突然出现转机,原先的东北亚格局也或将因此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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