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20日上午,伴随着金锣、礼号齐鸣,江苏师范大学在泉山校区体育馆为900多名2014届硕士研究生举行汉服毕业典礼。“奏汉乐、着汉服、遵汉仪、沐汉风”,古风汉韵贯穿全程。其间男生身着朱子深衣汉服,女生身着曲裾深衣汉服。中国教育部体卫艺司司长王登峰、徐州市副市长李燕、江苏省教育厅研究生教育处(江苏省学位委员会办公室)副处长蔡华及校领导等也同样身着汉服参与其中。校方表示,学校几年前成立了汉文化研究院,典礼上展示的仪式、汉乐、汉服等均为该校的科研成果,意在以这种方式来传承汉文化。
这已是江苏师大举行的第三届汉服毕业典礼,自2012年开始举行汉服毕业典礼以来,质疑声从未停止过。毕业服装本意穿出中国特色、民族特色,却引来褒贬不一,热议不断。有网友爆料,毕业典礼现场“衣服很不正规,里面那不是中衣是衬衣,领子难看死,这不重要,关键是腰带也没有,头上的那东西纯属画蛇添足”。这样的玩穿越是不是过分追求形式、炒作搞噱头?究竟是做表面文章还是弘扬传统?甚至有人认为这是对文化的裹步不前?
面对质疑,该校宣传科老师表示,一个创新理念推出总会受到一些质疑。经过三年的磨合,从汉服、汉乐到礼赞都已经形成了体系,服装也在学生的建议中不断完善,这已经成为学校的特殊文化与标致,未来将成为学校的传统。
毕业服具有鲜明的文化象征意义
衣冠具有民族文化身份识别功能,具有极鲜明的文化象征意义,能起到文化认同促进作用,汉服始于黄帝直至宋明,其间已有四千多年历史。“着汉服,行汉礼,乃告世人,何为华夏?礼曰: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谓之夏。”汉服自身内部体系非常完备,历经千年的发展,服制成熟,其本身种类丰富,配饰也非常繁多丰富。虽主体部分相同,但汉服的款式、形制、用料、剪裁在各个历史时期都有着明显的不同。
中国素有“文明古国”、“礼仪之邦”的美称,仪式感中国人向来很注重。在古代中国,“礼仪”所涉及的范围十分广泛,几乎渗透于社会的各个方面。随着社会的演进,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西方文化的渗入,一些传统礼仪由于古板、繁琐等多方面原因逐渐被淡化、简化,甚而消逝。以毕业服装而言,长期以来,学位服以及学位毕业典礼都是按照西方礼制来做。鸦片战争以后,西风东渐,西方文化强势进入中国,对中国教育制度带来巨大影响的同时,西式学位服也由此传入国内。当下社会广为熟悉的学位服包括学位帽、流苏、学位袍和垂布四部分组成,1994年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审定通过,并下发《关于推荐使用学位服的通知》,称这种学位服“既有中国特色又符合世界惯例”,将之作为统一规范的学位服,向全国学位授予单位推荐使用,同时要求其他样式的学位服一律废止。可是,引发质疑和诟病的是,这种学位服中国元素很少,西方特色突出,基本上照抄自欧美学位服。而欧美学位服源于中世纪的欧洲教会大学,本是基督教的教士袍。
《国语》云:“服者,心之文也。”江苏师大等复兴汉服的行为,是对民族文化的自觉选择,本无可厚非。价值多元的时代难免有这样那样的猜疑,探索中国传统特色学位服和毕业典礼,其本身是值得赞赏的。或许一次、两次是有这样的嫌疑,假若真如江苏师大校方所言,以这种方式来传承汉文化,弘扬传统,并看作一次科研成果展示,持之以恒地做下去,那么学校因此而招致的质疑声早晚会消散,从而培育出学校的品牌特色。
汉服毕业礼,实际是去西方文化中心化
近代以来,伴随国势衰微,西学之风大兴,国人一度唯西方文化马首是瞻,陷入了整体性反传统的文化迷局,失去了对传统文化的坚守和传承。在割裂和和否定本民族文化传统的同时,自然也将传统服饰作为腐朽落后文化的代表性符号,一起予以否定。文化发展取决于经济发展的脚步,随着国力恢复,中华文化渐进复归,这同时催生了国服复兴,虽然还只是一种尝试,但不可否认,汉服毕业礼,实际上就是去西方文化中心化的一个缩影。
当下中国正处于一个文化觉醒的时代,文化的自信、民族的自信其实彰显在生活中的各处细节。传承古典文化,有助于使那些对汉服一知半解,甚至对汉文化误读、误解的人们了解汉服之美以及汉文化的深邃。正如在英国参加毕业典礼时,穿传统的英国学士袍,与学院院长握手,每年那个仪式上说的其实也不过是一大堆约定俗成的废话,但鲜见英国本土人嘲笑这种几百年的老传统。在典礼上穿什么,其实传承的就是文化。比传承文化更难的是人们貌似捉摸不透的心理。民族文化被遗忘,会遭人唾弃;民族文化被重视,亦遭人嘲笑。其实两者间并不矛盾。越是庄重的仪式感带给心灵的震撼越强烈,留下的记忆越深刻。参加仪式感强的毕业典礼,以后留在脑海印象最深的还得说是那些莘莘学子们。身着有中国自己特色的服装,向家长、导师及母校行三拜之礼,并庄严盟誓,于他们而言,庄重的仪式感会加强知识带给自己的神圣感和荣耀感,以至国家的神圣感和荣耀感。但如果,仅仅做表面文章,每年仍是出现“衣服很不正规”、“画蛇添足”的画面,沦为滑稽之举,变成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这样就势必与发扬传统文化的本意背道而驰了。倘若如此,那就真不知道谁又尴尬了谁。
着汉服参加毕业礼终归只是一种形式,真正的文化自信往往体现在正视国家、民族和国民的优劣长短,既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既对自己的长处和优点充满自信,又敢于正视自己的短处和劣势。
中国人,正在努力往这条路上迈步走,且希望走得稳、走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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