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的第七次中国之行已经被川菜调料和宫保鸡丁染上了浓重的生活气息,此次访问也和她前六次访华一样,各种经济元素占据主要内容,政要间的互动反倒大有间奏曲的意味。不过,在这场短暂的访问中,外界也不难发现弦外之音,虽然默克尔先去成都,但此次中、欧高层的互动终究发生在东北亚格局翻覆,欧洲局势风云突变的当下,而默克尔最终前往北京面会习近平的行程也将决定此行并非仅仅“在商言商”。

默克尔一抵达北京,就已为“中德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积极活动

德国总理的“宫保鸡丁”已经成了社交网络上口耳相传的一段传奇
美食之外的功夫
对于中德的经济往来而言,尽管德国在竞争人民币离岸业务上暂争不过英国,但伴随着北京在6月中旬刚刚落实了人民币在法兰克福的离岸业务,这也让默克尔的中国之行少了些任务,开始集中于商务往来,包括BBC在内的诸多英国媒体也大多发现了这一点。当“宫保鸡丁”和“郫县豆瓣”占据社交网络之际,外界对于默克尔中国之行的兴趣也就只剩下美食和首脑交流了。
很快,默克尔已结束在中国西南的巡行,并在7日抵达北京,开始与包括习近平、李克强在内的北京要人展开对话。当两国谈及“进一步加强两国政治互信和相互理解,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以及“推进中德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促进中欧关系取得更大发展”时,这场德国首脑的“中国美食之旅”也折射出了更多的角度。不同于欧美国家的意识形态气息浓重,冷静的德国人对于默克尔的成都之行早已有些“功夫在戏外”的感想,德国《明镜》杂志的报道就指出,在默克尔前去购买调料的市场附近,习近平及其“中国梦”宣传的标语即举目可见。该杂志认为,当北京面对西方意识形态开始说“不”之际,默克尔的中国之行却也没有布道的目的,而她的北京之行亦将赢得“数小时的会谈时间”。
尽管《明镜》读者对于这篇报道甚为不满,在评论中直指作者对于“人权”乃至刘晓波等下狱的异见人士的关怀不足,并批评作者实为发表“官样文章”。不过持类似《明镜》观点的媒体并不在少数,德国《世界报》就指出,中方其实对于默克尔的定位颇为了解,而默克尔在经历过此前访问《南方周末》未果之后,也大抵明晰了中方的禁忌,因此,该报认为默克尔在成都面对回锅肉和宫保鸡丁等川菜时的权衡很值得政治家们借鉴。连偏重时尚类的《焦点》杂志亦对默克尔此次中国之行的目的下了定义,在该杂志发表的专文中,德方直指北京早已将默克尔认定为是欧盟的“非正式领袖”,她也因此赢得了北京的欢迎乃至特殊礼遇。
据路透社消息披露,疆独组织“世维会”和一些其他有人权诉求的团体曾要求默克尔向中国施压。《卫报》更在中德经济交流之际,于7月4日早早借异见人士艾未未之口讥讽两国接触的结果。但德国政府方面人士便已强调,种种类似的声音无非是“小团体借以博取存在”的表现,欧洲学者亦称“人权问题越来越让位于德国经济利益”。
欧洲领袖在北京
事实上,默克尔中国之行的主调似乎早就是外界一目了然的东西,尽管《纽约时报》等美国媒体直指默克尔的东德出身,但该报也无法避讳德国要力争延续中德贸易往来快速增长的“黄金十年”这一最大诉求。
在社交网络上,有关德国民众对于北京负面态度居多的言论固然不绝于耳,但在经济上,中、德两大工业巨头却“从未如此依赖过对方”,一向尝试揣摩上意,同时不吝批评德国“反华”的《环球时报》已在默克尔即将飞抵北京之际高呼中德关系“目前正处在最好的时候”,并强调两国的“互信度在中国与欧洲国家之间达到历史最高点”。
在默克尔抵达中国前,习近平刚刚率团结束对韩国的访问,与此同时朝鲜和日本也在前不久就“解除制裁”达成了协议,坊间对此颇为关注,有观点认为北京在近一时期的半岛策略颇有重塑东北亚乃至亚洲格局的可能,这也让默克尔的北京之行颇有见证历史之意。根据日本媒体披露的报道,默克尔在访华之前竟也不甘心只做看客,日本时事通讯社即称,默克尔在访华前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通了电话,并敦促后者改善与中国的关系。尽管安倍仅以“与中国对话的大门始终是敞开的”为搪塞,但德国终于开始登场,其角色也不仅仅是一言不发的龙套了。
当然,作为一名有想法的政治家,默克尔绝非仅仅只是在7月6日接受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的表扬,接受“欧洲最伟大的领导人”这一称号而已。包括“德国之声”在内的媒体就已经谈及了默克尔在乌克兰危机上寻求北京协助的意向。美国彭博社即称,德国民众很关心克里米亚危机后中国“在多大程度上与俄罗斯走近”。俄罗斯媒体也表示,中方虽然在这场危机中正面看待俄罗斯的行动,但中国支持尊重他国主权与领土完整,不允许破坏国际法,这与德国的立场接近。
德国《图片报》指出,默克尔已带上了西门子、大众汽车、空客、汉莎航空和德意志银行等商业巨头的头头脑脑们,这些商人都希望能在北京的人民大会堂与中方签署大单。德国专家也不相信默克尔能说服中方去劝说普京缓和乌克兰局势。此前,已有分析人士指出,在乌克兰危机中,一旦俄、欧瞠目相见,德国或有可能因此损失惨重,当德国企业开始将注意力转移至中国方面时,柏林高层的此次北京之行也就有了另一种意味在内。
于是,就在外界仍喋喋不休于宫保鸡丁和回锅肉之际,伴随着默克尔7日在北京的高层对话,外界固然可以看到中、德在商言商的意味,但从两国的热络和有可能接触的话题而言,很显然,当两国紧密接近,加之欧、亚都已天翻地覆之际,这一切却也不仅仅是简单的在商言商了,当北京将默克尔一行当成欧洲“非正式领袖”的代表时,柏林的官僚们也将会为了这一身份采取些恰如其分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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