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了3天的世界杯绿荫赛场,9日凌晨终于迎来巴西对阵德国类似世纪惨案的半决赛。正在中国访问的德国总理默克尔,收到了李克强“预祝德国夺得世界杯冠军”的良好祝愿。作为资深足球迷,默克尔到访的当天,习近平正在忙着另外一件事情----出席“七七事变”77周年纪念活动并发表讲话。
德国总理默克尔在清华大学演讲
踢足球,也“踢”政治。历史先声,无远弗届。早在2002年世界杯,德国队差一点拿到冠军,在9月份的大选上,时任总理施罗德击败强敌继续执政。而在巴西世界杯上被德国淘汰掉的邻国法国,由于屈辱地倒在了丹麦队脚下,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5天后举行的国民议会选举中,法国社会党领导的左翼执政联盟输给了希拉克领导的保守派反对党。于中国而言,虽然无缘本届世界杯,且工体的“国骂”早已成为中国特色且从未曾停歇,但作为球迷的习近平,一定深谙足球之道。绿荫场上的规则,同样可以成为政治教参。越位正是其中之一。
无规矩不成方圆,赛场上的越位,为的是提高比赛的竞技性。所以一旦越位,即便进球也被视作无效。这也就导致了一种反越位情况的发生,比如对方球员有意为之,导致进攻一方处于被动位置。又或者,原本未越位,但进攻方顾虑重重,最终错失破门机会。放在政治上来,时下正纠葛不断的中日之间也存在着一场“越位”战。处于“越位”状态的日本,正在安倍的带领下疯狂右转,世界范围内的不安和恐惧情绪正在以日本宣布解禁集体自卫权为轴心蔓延。处于“反”越位状态的中国,并非刻意为之引蛇出洞,让世界看清安倍的丑恶嘴脸,故而与赛场上的反越位不同。中方在“反”的过程中,有官方的高规格活动牵头,比如习近平作为最高领导人出席抗日全面爆发纪念活动,官方媒体连篇累牍稳占舆情制高点,民间爱国浪潮循着红色节拍亦步亦趋……感谢你的敌人,因为是他们让你变得更坚强、自信。时下“越位”的日本,不管是参拜靖国神社、抛出“侵略未定论”、对有关慰安妇问题的“河野谈话”进行所谓背景调查等,还是通过修改宪法解释以解禁集体自卫权的决议案,只可能有两种情况存在:一是明知越位却存有侥幸心理而为之,二是压根不知自身处于越位状态。前者的直接后果是,即便日本采取了系列动作歪曲、美化历史,却也注定只是徒劳一场,破门成功也是空欢喜。后者虽则认定己方具有无可指摘的正当性和合理性,但最为专制的时间总会不急不慢地将错误澄清,还给历史以本来面目。赛场上助理裁判的设定,以及大数据时代的无死角现场监控,就是让“无可指摘”瞬间哑然的“澄清”招数。
既然如此,中国完全没必要跟着“越位”的日本合演这出闹剧。如果习近平愿意,完全可以“感谢你的敌人”心态应对之。首先,日本对历史的态度加快了中国揭开尘封历史档案的脚步。于是人们看到,国家档案局网站开始公布45名日本战犯的侵华罪行自供、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在南京启动了南京大屠杀死难者遗属登机活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受降纪念馆首次公布日本向中国投降的三段原始视频……诸如此类的动作,因为冠之以“罕见”、“首次”之名,故而拥有了特殊时期的特殊用意。
“只要捍卫真相,历史就有力量”,8日出版的《南方都市报》社论如是设题。历史的力量确也在真相面前凸显出来。因为无论是公布与日本战犯有关的原始档案,还是着力保护活的史料,都体现除了一种捍卫历史真相的努力。按照习近平在活动现场的演讲,“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也是最好的清醒剂……历史就是历史,事实就是事实,任何人都不可能改变历史和事实。付出了巨大牺牲的中国人民,将坚定不移捍卫用鲜血和生命写下的历史。任何人想要否定、歪曲甚至美化侵略历史,中国人民和各国人民绝不答应!”如若将日本搁置在一边,同样的措辞用在中国范围内同样是振聋发聩。刚刚过去的“六四”25周年之际,刊发社论《六四25周年 中共须过“说法”这道坎儿》,延续了2013年社论的基调,呼吁新上台的中共总书记习近平以坦诚和磊落的姿态展现直面历史的诚意,因为惟其如此才能真正维护执政党的尊严、信誉和增强道路、理论、制度上的自信。日本的侵华历史不容美化和篡改,故而举国上下同仇敌忾,为历史正名。反求诸己,中国自身的历史的面目亦不能遮盖,也应该还其原貌。这也是不失为越位了的日本给中国提供的反思契机。除了将尘封的历史公开,中国官方也应避免陷入历史虚无主义的泥沼中。毛泽东诞辰120周年之际,以《人民日报》、《求是》为主要阵营的官媒掀起了一场围攻历史虚无主义的战役,两者意欲强行灌输给公众的理念如出一辙,即正是因为境内外反华势力从未放松西化、分化社会主义国家的政治图谋,所以这种图谋内应的历史虚无主义就该尽快送上绞刑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诸如借助于毁灭民族的历史记忆,动摇共同奋斗的思想基础,进而达到从根本上否定共产党的历史地位、改变社会主义发展方向,分裂、葬送社会主义国家的目的。殊不知,在虚无历史的罪魁,或者说让历史存有被虚无可能性的祸因,恰恰可能是将历史真相捂住的那只看不见的手。

习近平出席“七七事变”77周年纪念活动
其次,中共“感谢”越位日本的第二个原因,是为“和平崛起”的需要。众所周知,日本在领土主权问题上的种种作为已经被国际社会诟病良久,习近平也在多个场合一再强调中国是和平的狮子,且没有侵略的基因。纪念日当天,和平论再次如期到来,“纵观世界历史,依靠武力对外侵略扩张最终都是要失败的。这是历史规律。中国将坚定不移走和平发展道路,并且希望世界各国共同走和平发展道路,让和平的阳光永远普照人类生活的星球。”目前来看,日本宣布解禁集体自卫权带给中国的利大于弊。一方面,为日本提供荫蔽的美国已经处于夹缝中左右为难,因为中日关系恶化,日本的“积极和平主义”更侧重“积极”,美国需要把握住美日关系的度,过多的承诺会让美国被迫为日本外交买单。也正是基于此,所以美国遏制中国的担忧比以往更重。另一方面,与日本同样具有领土争端的韩国主动向中国靠拢,中韩命运共同体的纽带恰恰拜日本所赐。何况刚刚访韩归来的习近平,未访朝即访韩的罕见动作也让韩国上下颇为亢奋,以疏离日本、平衡美国作为“回馈”也未尝不可。
就普通民众而言,有了日本这一共同敌人,执政者的合法性和官民之间的融合度也更进一步。“七七事变”77周年的前前后后,官方的一系列悼念动作,以及主流媒体图文音视频的轮番轰炸,或是为那些抗战老兵们提供言说历史的平台,历史在这一过程中得以适度回放的同时,中共这一世界最大执政党也间接夯实了己方的执政合法性。因为天下是无数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打下来的,其中也包括中共一向避讳谈及的国民党。今时今日面临的合法性问题,亦可以用77年前的抗争史来解释,即便“发展的眼光”缺席,只剩下了“历史的眼光”。
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越位了的日本正在着力于去其侵华历史,无疑是作茧自缚,是灭己国。作为“反”越位的中国,与其跟着日本精心布局的每场闹剧上跳下窜,不如以史为鉴,通过捍卫真相让至今含糊不清、被封锁屏蔽的敏感词渐次脱敏。显然地,这要比一边说着谴责日本美化历史的铿锵之语,一边回避自身历史遗留问题要实在得多。德国对二战的反思诚意在默克尔的清华大学演讲中再次得以呈现,德国在二战之后的反思,也经历了痛苦的过程。历史历历在目,没有人能够撇清关系。每个德国人都必须反思自己,反思自己在过去的作为和不作为有何不对。“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德国正视历史的做法是对的,可以让后代不要重蹈覆辙。”对于处在“越位”攻防战的中国和日本,不妨放下屠刀,向德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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