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产主义是具有极为执着的自我净化的理想主义色彩的,“新社会”是不允许腐朽糜烂的旧社会丑恶现象存活的。于是,当中共入主北京站稳脚跟就开始清理“八大胡同”、封闭烟馆……10余年之后,毛泽东又一声令下启动了针对农村基层和民众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反修防修”,防止演变。“四清运动”最初是“清工分、清账目、清财物、清仓库”,但后来便扩大为“大四清”,即“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是次动作一如此前巩固中共政权的一系列政治运动,但最终滑向左倾路线。
据说,当今的中共之主习近平是生于6月15日的双子座。好事者曾在其上位之初对其星座类型颇为关注并以此测度其“双面”性格。当然,这只是作为玩笑的谈资,更重要的是察其言、观其行,在公共认知的范围之外延伸出某些别样的认知。习近平似乎也是十分钟情于“纯洁性”三字的,从早年治党,到而今的清理西方意识形态渗透、清除腐败蠹虫而至于清理社会风气中的精神污染,都隐约可见其某种“洁癖”,或者说理想色彩的执着情结。当然我们不能排除其中可能有其刻意营设的个人形象,上述可简括的“四清”本身也多有备受指摘的声音,但仍无法忽略其明显的个人烙印和某种意义上的良善初衷。
7月10日《人民日报》重新唤起了人们对之前那个曾经“惹祸”的中纪委驻社科院纪检组组长张英伟的记忆。文章盛赞社科院重视意识形态工作,实行政治责任考核一票否决制,获得认可。而在此之前的一个月,社科院遭张英伟警告指责意识形态存在“四大问题”,包括“每逢敏感时期,进行不法的勾连活动”,“接受境外势力点对点的渗透”等。须知,社科院若被西方操控,那等于是中共的“头脑”被渗透甚至操纵。但在当下全球化的语境中,这一描述成为自由派攻击中共冷战思维的把柄,而此番《人民日报》重新肯定其地位,却印证了张英伟所言确乎契合当局最高意志,而非一人一时的空穴来风。
彼时,当局各基层政权开始透露消息清查与涉外非政府组织的联系,并号称按照国安委的整体部署实施。动作显然不独于此,网络舆论大战此前早已鸣锣开道,先是狂轰普世价值,而后高瑜、向南夫被控向境外媒体泄密束手就擒,而近期更兼整肃新闻从业者划线立规杜绝境外势力渗透,围剿境外社交平台link、Instagram(来自Facebook的图片分享应用)等,个中清理思想渗透,“纯洁”头脑用意自不待言。相比于20世纪80年代资本主义意识形态涌入大陆,今天的中共领导人势必也所有因袭,尤其是经历那个学生年代的习近平。此可姑且视为所谓的“一清思想”。
以抵制西方普世价值“净化”社会意识形态的背后凸显了中共宣传机构的角色,比如中宣部、广电总局等等,但是投入此次“四清运动”的远不只宣传机器,上述日益壮大的中纪委则堪称更为关键的主角。王岐山令人惊讶地转投中纪委后高高举起的大棒已经令一只只老虎苍蝇被抓,从地方官场到国企军队,中纪委
触手所及,据称贪官“非死即伤”。加之,“血洗”官场重压之下,更有官员自杀案频发,这大体成为纯洁官场的“二清腐败”动作。而与此同时,中共用人新风也由此浮出水面。裸官成为重点惩治对象,他们被更严格地要求公开个人信息。广东官员被迫在要么调离一把手岗位、要么将亲属接回国内间做出选择;而习近平早年为官论述也被挖掘出来奉为圭臬,比如如何安分守己做秘书,远离小圈子小团体;“做官勿为财,为财不当官”,等等。
中共当局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2013年发展党员较之往年首次出现增速放缓迹象。
作为执政党,中共垄断了几乎全部政权资源,但面临贪腐浸淫机体,每每以“开除党籍”了事不但无法消除对中共形象的重创,而且反过来被调侃“玷污了群众群体”。所以,有人振臂高呼,“中共党员太多了”,8,668.6万之于13亿人意味着什么?苏联2,000万党员亡党亡国,金玉其外却难免于败絮其中。前车之鉴犹在,人多不代表强大,而更有可能意味着虚弱疲敝。所以,习近平开始“不满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弊病,自其上台之前便以“纯洁性”立党,之后中共开始减缓发展党员的速度。加之为期一年的整风运动,迫使每一名党员洗洗脸、照照镜子,净化思想;而对于信念不坚定、腐化堕落的“害群之马”启动清退机制,大抵更是其危机意识和“宁缺毋滥”思路的显现。这便是此所谓“三清中共”。
最后,在习的视野里,社会风气可不仅仅只是党风。正如我们文章开始时所指出,以之前的国际禁毒日为契机,中共开始扫荡一切所谓的“丑恶现象”。世界杯正酣,炫富女郭美美因为赌球被拘捕。这可是在网络具有相当号召力的话题人物,当年“坑干爹”让红十字会几乎是名誉扫地多年直不起腰。更早前,乘5月国际禁毒日之际,中共大张旗鼓在各地“销毒”,抓捕并公布李代沫、宁财神等娱乐明星涉毒案件威慑社会,在扫毒方面罕见地不留余地。此外,想必每个人都还记得央视曝光性都东莞触动的全国性扫黄,胡春华当时在重压之下将其视为重要的政治任务。自此意义上看,这“四清风气”不亦同中共建政之初净化社会风气的动作极为相似吗?
一清思想,二清中共,三清腐败,四清风气……未知这种种深刻烙印习近平个人色彩的政治动作是否另有续篇,这或许可视为习近平所钟情的“纯洁性”政治理想。不可否认其在短时间内正深刻着改变着中国社会形态,尤其是反腐之于中共政权和国民心理期待。只不过,任何政治运动的操控都有失控的危险,尤其是在被客观环境牵着鼻子走越发难以掌控其范围、烈度时,极有可能陷入误判和失序的状态。
1962年之后,“四清运动”逐渐在毛泽东一再强调稳健和循序渐进后步步滑向欲罢不能的“左”的泥潭。进入1964年, “和平演变”已经演变到高级机关中的某些人了,不能强调团结95%以上的干部,国家有三分之一的权力不拿在我们手里,等等高层指示,令形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于是,要扩大四清的范围,不止是经济方面的问题,经济、政治、思想、组织四个方面的问题,统统要搞清;在运动中集中精力打歼灭战……一步步扩大运动的打击面。
另外,当年为防止满族八旗子弟沉溺于纸醉金迷的淫乐或者丧失谋生的能力,嘉庆帝煞费苦心一例将酒馆赌坊轰出北京城,中共当下扫除黄赌毒涤荡社会风气、清除骄奢淫逸思想确乎功在当今。但西方意识形态或者文化观念却绝不可以以此简单划一、草率而行。
清理西方意识形态的“头脑之战”更值得仔细分辨。有人说,大河不捐细流而能成其深。从某种角度看,汉唐豁达故能成就其广阔,两宋开放故能成其富庶。所谓“纯洁”化思想,并不是重新关上国门,毕竟今时今日已不是逆世界潮流而动的时代。中国最高学府清华、北大相继酝酿雄心勃勃的中国版罗德奖“苏世民书院”和“燕京学堂”,不也是一种积极的交流,希望在面向世界的学校培养中植入中国因子么?故中国以化成天下所靠者乃是对外来文化的包容以及同化,而非敌视与排斥,中国历史上“三武一宗灭佛”“朗达玛灭法”从来只是一时的胜败,靠政治手段而非自身实力说话,只能让自己更番陷入“闭关自守”的自我戕害之中。“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是习近平上台后多番引述的名言。而“自身硬”自然更多地来自博采众长,一如金庸先生在《天龙八部》等武侠小说中所传递的思想,不拘于门户之见不泥于一家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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