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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的思想宪兵

紧抓《新华字典》不放的专栏作家老愚,日前又抛出了最新的研究成果,条分缕析的对1953年版本的《新华字典》进行研究后,提炼出了神话毛泽东、丑化蒋介石、亲近苏联、仇视美国等红色意识形态元素。在老愚看来,时任文化高官的叶圣陶呕心主持编写的《新华字典》这座通向共产主义天堂的巴比伦塔,其实就是一部洗脑作业的超级原子弹,它摧毁一个人天性就会亲近的普世价值观,让他接受一个不容置疑的乌托邦理念,不自觉地沦为革命的信众,从而彻底失去人性和尊严。而这些信服无情革命、甘愿抛弃常识和良知的知识分子,就是老愚所谓的党的思想宪兵。

如若听闻中央组织部日前印发的《关于在干部教育培训中加强理想信念和道德品行教育的通知》,老愚的担忧恐怕要更甚一筹。在这份《通知》中,每个人天性就会亲近的普世价值观再次成为眼中钉、肉中刺。“防止在西方宪政民主、‘普世价值’、‘公民社会’等言论的鼓噪下迷失方向,防止在封建迷信和宗教的影响下失去自我”,此为引导干部继承和弘扬传统美德,捍卫国家和民族的精神独立性,防止成为西方道德价值的“应声虫”的必要举措。虽然十八大后后意识形态论战接连上演,带有浓重西方色彩的宪政民主、公民社会、普世价值也早已被列入“不能讲”的黑名单中,但是这次罕见地由中组部牵头匡正干部的所谓理想信念和道德品行,还是让众媒体眼前一亮,纷纷聚拢过来以观后续。

陈先奎应该属于老愚眼中标准的“思想宪兵”,因为中组部《通知》甫一发出,这位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就站好队列、鼓足底气开始维护意识形态纪律。具体而言,分为三步走。第一步,夯实中组部此份《通知》的正当性和合理性。因为提出防止干部成为西方道德价值的应声虫,标志着中共的拒腐防变从反腐败的肢体之患,进入了深入内心的思想道德建设的新阶段。第二步,反腐批判与拒绝思想道德上的老路和邪路,也就是《通知》中提到的“二防”。第三步,揭示西方价值的虚伪和欺骗性,进而树立己方的自信。因为西方价值实践有局限性,不可能也不应该照抄照搬到全世界,而且资本劣根性压抑和背离了人类文明的公有精神和绝大多数人追求的公平正义,故而其价值创造是有限的。

这也难怪,作为伴随着最早版本的《新华字典》成长起来的一代人,陈先奎经历了思想宪兵培育的全过程。略微翻看一下1953年版《新华字典》中的相关例句,“高呼毛主席万岁”“欢呼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寿无疆”……只要是涉及毛泽东就是一派喜大普奔的景象。“蒋匪背叛了革命,背叛了祖国”“蒋介石是美帝的傀儡”“蒋介石是美帝国主义的奴才”……只要是涉及蒋介石就是一片声嘶力竭的贬低之意。很难想象,在如此舆论一律的大环境中成长起来的知识分子群体,能在多大程度上保持“理中客”的立场和态度。

十八大至今,公众目睹了多场意识形态战役。以一向深居简出的《红旗文稿》两篇文章----其一是李慎明之《正确评价改革开放前后两个历史时期》,其二是杨晓青之《宪政与人民民主制度之比较研究》为肇始,宪政口水战从未淡出公

众的视线,且每次登场的方式都显得雷同而带有明显强行灌输的味道。从批宪政民主到反对历史虚无主义,再到集中阐释“两个不能否定”,喉舌媒体在当局“七不讲”、“8•19”讲话等系列红头文件授意下采取的策略,不外乎依靠自身强力话语权看似公允地占领舆论主阵地,同时辅之以外围意见领袖的摇旗呐喊。世易时移,在当下的环境中,大张旗鼓赤裸裸的进行批斗显示是不合时宜,中共的意识形态保卫战需要另辟蹊径。作为具有高度危机感的政党,中共时刻保持者执政危机,并用老大哥前苏联解体的教训时刻来警戒自身。

尤其是面对“普世价值”浪潮迎面拍下的凌厉之势,为了防止后院起火导致腹背受敌,中共先对自家的势力范围进行整顿。

不得不说,在官方主动掀起的意识形态战役中,一大批思想宪兵露出了原形。社科院阵营包括李慎明、李婕、王伟光、金仁等,戴旭和他带领的海洋安全与合作研究院神秘突围,王小石的《中国若动荡 只会比苏联更惨》、周小平的《请不要辜负这个时代》先后被高规格推介……载体层面,《光明日报》、《人民日报》和《求是》轮番上阵也未能跳出沉疴,《环球时报》、《红旗文稿》、《学习时报》接棒为思想宪兵提供发声平台。

令公众大跌眼镜的是,曾经的红色大本营,中共保卫意识形态的中坚力量社科院却也遭到了点评批评。面对批评,坐立难安的王伟光急需正视听,证明社科院为打好这场意识形态保卫战事无巨细,从一而终。比如成立马克思主义学院、构筑马克思主义坚强阵地、把政治纪律作为首要考核因素、严格实行政治责任考核一票否决制、动员所有可能的力量对错误思潮进行辨析和批驳……此外,在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整改工作中,社科院还制定了《关于加强院属单位领导班子建设的若干规定》,明确提出把领导干部政治素质和行为表现、意识形态工作情况,作为考察领导干部的重要内容。还有两个毫无商量余地的“一律”----凡方向不正、品行不端、作风不好的,一律不予任用;凡出现政治违纪问题、不适宜担任现职的,一律予以免职。

面对王伟光这位思想宪兵的表忠心语态,军事专家赵楚发微博揶揄道,社科院据说要高扬马克思主义,为人民做学问了。如果这些口号的制定者和他们的主子,有起码的诚实,应该知道,现在国内从事社会科学研究的90%都是受源欧自欧美和外国方法学训练而走上学术道路的,包括他们身边信任的人。要高扬这东西,非得把五七干校、工农兵大学重新办起来。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官方为什么直接点名批评社科院,颇能读懂中共内心的御用学者胡鞍钢揭晓了答案。一篇刊发在共产党新闻网上的理论文章《建设中国特色新型智库的实践与总结》中提到,与中国“硬实力”迅速上升相反的是,中国还缺少“软实力”,尤其是缺少国际舆论话语权、国际学术影响力,缺少对中国道路、中国制度、中国改革的权威解读,也缺少在世界重大问题上提出“中国主张”或“中国议案”。可见,中共的顶级智库身负重任,对内需要辅政,对外需要传播中国思想。正因如此,中共顶级智库的意识形态领域需要“中国化”,甚至执政辅国的知识分子阶层的意识形态都需要中国化。

所以,应现实政治所需,被中国化浪潮裹胁着的知识分子,都或多或少保留着思想宪兵的印记,只是程度有所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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