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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洋品牌遇到中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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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东方早报》为依托,一出生便风华绝代的“澎湃”悄然上线,CEO邱兵的发刊词《我心澎湃如昨》几乎霸占了22日各个新媒体的端口,近期中国互联网大管家国信办主任鲁炜的视察,更是让这个项目摇身一变成为朝野第一新媒体项目。“谨以这段文字和这个互联网产品献给我们恋恋不舍的1980年代”,写在文前的这句话以及正文部分的故事铺排,与邱兵撰写的2014年新年献词《大河奔流》保持了同一基调。没有空洞地掰活理想、主义、情怀,没有很假清高地纵论民主、平等、政局,没有假装很懂地指点趋势、变革、创新。他只是想告诉人们,“也许每一条新闻,都这么平淡无奇,当你需要英雄的时候,他是卑微的,当你需要清白的时候,他是狡黠的,当你需要赞歌的时候,他是充斥着利益的。”

“澎湃来了!”当众媒体带着希冀的目光关注着这一新媒体的走向时,上海另一家媒体----东方卫视,着实送来了令公众心潮澎湃的重磅消息。此重磅消息,由东方卫视派出的深度报道组卧底上海福喜食品有限公司两个多月得来,最终被高度浓缩为7分23秒的视频予以播出。在视频中,人们直观地看到,这家给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等洋快餐提供原料的食品公司,将落地肉直接上生产线,各种过期原料随意添加;次品全部混入生产线,来历不明的牛肉饼就此“洗白”;监管形同虚设,冷冻臭肉重新变身“小牛排”……见此状,上海电视新闻的主持人最后也忍不住默默自问了一句:你还敢吃吗?

中国消费者可能对上海福喜并不熟知,但是对遍地开花的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星巴克等洋品牌早已耳熟能详,如数家珍。为普及计,或是为打破中国消费者对洋品牌的盲目吹捧魔咒,众媒体在报道时均无一例外为互联网人肉这家食品公司添柴火。资料显示,上海福喜食品有限公司隶属于美国osi集团,后者是世界上最大的肉类及蔬菜加工集团,也是麦当劳、百胜集团等重要的全球合作伙伴之一。此外,福喜公司还是上海市政府批准成立的一家美国独资企业。讽刺的是,就在“臭肉门”曝光前不久,这家公司还被上海嘉定区授予“食品安全先进企业”的荣誉称号。

上海市领导高度重视、连夜查封福喜、问题产品悉数下架……丑闻澎湃一番后每个剧情都在按照预期桥段上演。大陆众媒体虽然也在循着既定的步调亦步亦趋,但更愿意借此机会给那些被洋品牌蒙蔽了双眼的消费者上一堂课。翻开记忆薄,中国消费者被洋品牌“戏弄”、“坑害”的例子比比皆是。苏丹红事件中,很多人相信,肯德基、麦当劳是被极个别的无良供应商坑的,而所谓的无良供应商正是产自中国本土。2012年央视“3•15”晚会曝光麦当劳厨房卫生不过关,来势汹汹,到最后却成了一方打击另一方的阴谋。还是在“3•15”晚会这样的打假场合,央视曝光苹果公司区别对待中国消费者,最后反而成为众矢之的,遭遇轮番口诛笔伐,因为央视在打假同时造假的行为更为公众所不齿,故而成功转移了原有的聚焦点。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央视不专业的揭发星巴克搞价格歧视的风波中。多起事件拼凑在一起,构成了中国消费者面对洋品牌时的整体风貌。用《钱江晚报》评论员高路的感慨总结,全世界像中国消费者这么通情达理的“上帝”不多了。再进一步分析,中国缺少斤斤计较的消费者文化。“我们对国际品牌的质量也有着很好的预期、比较正面的评价,但我们的信任不是可以任意挥霍的免费午餐。滥用这种信任,最终的结果是负面评价。” 现在看来,不管是肯德基还是麦当劳,都处于这样的悬崖边上。看起来每家店还是人来人往,但已经危及基础,整体评价对他们而言越来越不利。

他们以高端品牌的形象进入中国,曾几何时,他们被视为城市生活的一种代表,但现在,这种品牌荣誉感早就荡然无存,情况远比事实看上去更糟糕,因为两家快餐企业日渐被视为某种落后的、不健康的、懒惰的饮食文化的象征。这比质量事故更致命。这是一个价值发现与重估的过程,两家都将回到它本来的面目,就像他们在美国本土的社会评价一样,这是不可逆转的过程,但它们自己的散漫不检点,在操守上的漫不经心,正在加速这一过程。

高路之论确实有点偏离航道。如果认真看过东方卫视的曝光视频,就不难发现,肯德基和麦当劳对福喜公司的“黑洞”可能并不知情。通过非正常渠道拍摄的暗访视频中,2014年5月21日麦当劳对福喜生产情况进行参观检查,福喜公司将装在蓝色袋中的不合格产品刻意隐藏。待到来访人员走后,再重新放回高温箱中解冻。一名操作员的同期声也透露,麦当劳对将落地肉直接上生产线、来历不明的牛肉饼就此“洗白”、冷冻臭肉重新变身“小牛排”等并不知情,“知道了肯定不允许添加,你再添加,我跟你的订单就要取消,现在做生意都是讲诚信的,你出尔反尔谁跟你做生意……”

一边将冷冻臭肉投入生产线,一边说着“诚信”的凿凿之言,个中黑色幽默扑面而来。《环球时报》22日社评没有喊打喊杀,而是选择将棍子抡向了各方----对福喜公司的行为不仅要予以揭露和谴责,还要实施经济处罚,开展司法调查;对做了看客的中国监管部门也难辞其咎,因为披露这些恶劣情节的是媒体的卧底记者,缺少系统性,带有很大的随机性;对中国消费者共同构筑的对国际知名品牌的“情绪化保护”大氛围,使得这些洋品牌在中国不出“大问题”才真是怪事。

然而,网络舆论场向来不缺少亢奋的“爱国贼”,尤其是在洋品牌丑闻泛滥的当下。他们喊着“洋快餐滚出中国去”的口号,天真地以为这就是爱国的最好表现形式。殊不知,当这样的口号甫一被喊出时,就天然地包含着部分“亡我之心不死”想法者对国际形势的意识形态化联想。何况,当一起简单的食品安全问题与国家层面的意识形态拉扯在一起时,恐怕原本有的底气就此流失掉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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