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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黄克诚为毛泽东开脱罪责的谬论

针对中共开国大将黄克诚为毛泽东犯错开脱,主张中央委员都承担责任的说法,马双有在共识网撰文《领袖错误,集体负责?》认为,在专制独裁的体制下,在毛泽东的巨大权威下,所有中央委员不可能发扬民主,畅所欲言,表达自己的意见,来纠正毛泽东随心所欲的错误。中央所犯的大跃进以来的一系列错误,应当由毛泽东承担主要责任,那些中央委员可以承担次要责任,甚至不需要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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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8月18日,宋彬彬在公安部长谢富治的允许下,为毛泽东戴上了红袖章

开国大将黄克诚在1981年四千人讨论党的历史问题决议时,说过这样一段话,历来为人津津乐道:

大跃进中,许多做具体工作的人盲目地浮夸,将事实歪曲到惊人的程度,使错误发展到严重地步,也是有责任的。同志们可以想一想,反右派,大跃进,59年庐山会议,提出社会主义时期阶级斗争理论,决定搞“文化大革命”,以致错误地开除刘少奇同志党籍,等等,哪一次不是开中央全会举手通过决议的?如果中央委员多数都不赞成,各级领导干部都不赞成,毛主席一个人怎能犯那样的错误呢?

一位长期深受毛泽东批判和打击的高级干部,面对一片否定毛泽东的声浪,能够挺身而出,为毛泽东说一些开脱的话,主张大家都承担责任,以正确评价毛泽东的功过是非,确实显示了一代老革命家襟怀坦荡、不计前嫌和顾全大局的大将风范。多年来,黄老的这段话一直受到人们的赞扬。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实践的发展,我们发现这段话越来越显出一定的局限性:它符合一些事实,却又严重违背了一些重要事实,脱离了实事求是的原则,让人心中不服,也让黄老脸上失去了一些光泽。

不错,关于庐山会议的决议,关于文化大革命的决议,关于打倒刘少奇、邓小平的决议,都是中央全会一致通过的。但是这个“一致通过”,究竟是充分发扬民主、全体与会人员真心实意通过的呢,还是在极不正常的高压政治下,在浓厚的个人崇拜、盲目服从、明哲保身、随波逐流的氛围下通过的?众所周知,庐山会议上,起初大多数与会人员对彭德怀的“意见书”是肯定的,而毛泽东7月23日讲话以后,风向大变,人们开始一窝蜂批判彭德怀。这“一窝蜂”又该如何承担责任呢?八届八中全会做出的关于批判彭黄反党集团的决议,彭黄张周也一定跟着众人举了手,难道能要蒙受冤屈的彭总、黄老等人也承担自己被打倒的责任吗?

八届十一中全会上,原中央常委刘、邓、朱、陈全部后退,林彪一跃排名第二,成为唯一的副主席,祸乱中国的架子就此确定,这能是中央常委一致通过的吗?而此前中央常委一致通过的《二月提纲》不是被毛泽东一人否决了吗?

在九大,江青和叶群这两位素质低下、品行恶劣的女人能当上政治局委员;在十大,一贯打打杀杀、不学无术的造反派王洪文能当上中央副主席,也都是全会一致通过的,难道是全体中央委员真心实意通过的吗?

八届十二中全会上,把“叛徒、内奸、工贼刘少奇”永远开除出党的决议,也是“一致通过”。后来才有人透露,中央委员陈少敏大姐当时就没有举手,但并不妨碍全会的“一致性”。实际上,即使当时周恩来、朱德、陈毅等知情者斗胆不举手,也耽误不了这份决议的“一致通过”。以致后来的权威领导和党史专家,从来就没有就此事追究过周恩来等人的责任。

可以说,从反冒进、大跃进、庐山会议、文化大革命到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所有的错误的政治运动,都是毛泽东一人导演,一人操纵,一人控制,几乎所有的政治局常委、政治局委员、中央委员,都得唯毛泽东马首是瞻,都得诚惶诚恐听毛主席的话;谁不听话,谁敢发出不同的声音,谁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谁就会倒下,甚至毁灭!

陈云说过,如果中央领导都像彭德怀那样,就能避免文化大革命的错误。这话有极赞彭德怀勇猛刚直而无人可及的意味。所以说中央领导不可能都成了彭德怀,即使有彭德怀的苗头,只能是冒出一个,掐掉一个,直到这世界上没了彭德怀的踪迹!而文化大革命照样爆发。

在专制独裁的体制下,在毛泽东的巨大的权威下,所有中央委员不可能发扬民主,畅所欲言,表达自己的意见,来纠正毛泽东随心所欲的错误。毫无疑问,中央所犯的大跃进以来的一系列错误,应当由毛泽东承担主要责任,90%以上的责任,那些中央委员可以承担次要责任,10%以下的责任,甚至不需要承担责任。

至于大跃进时期有人搞浮夸,助长了毛泽东的错误;文化大革命中有人推波助澜,促使毛泽东极左,刘少奇、邓小平、周恩来、朱德等都有错误,都有责任,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但在实践中是行不通的。因为,毛泽东以几十年来在全党形成的无可比拟的巨大权威,想要做什么事情,任何人也阻挡不了,任何法律条文也约束不了,他自称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你中央委员会不同意吗?他可以绕开中央委员会;你政治局不同意吗?他可以踢开政治局!几个“不同意”的“出头鸟”被残酷敲打以后,谁还敢“不同意”呢?在毛泽东的巨大权威面前,什么“民主集中制”,什么“少数服从多数”,统统成了一纸空文!

除非,中央委员会能罢免毛泽东的领袖地位。可是能办到吗?谁敢呢?黄克诚大将素以刚直敢言著称,可是你在“九大”“十大”上敢提出“罢免毛泽东”的动议吗?即使你和彭德怀联合起来,借你一百个胆也不敢!

所以,黄老提出的“只要中央委员都不同意,毛主席就不会犯那样的错误”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是行不通的。在那样的环境下,大多数中央委员只能眼睁睁看着毛主席犯错误,或者只能紧跟着毛主席去犯错误。

况且,大跃进、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等错误,那是后来我们认定的错误,毛泽东从来就没有、也不会认定那是错误,而是一直认为那是最革命、最正确、最伟大的、必须坚持的事物,现在又如何奢谈“避免毛主席犯错误”呢?

黄老这种“毛泽东的错误,集体负责,人人有份”的说法,邓小平也说过,但总让人心里不服气。因为这种说法不完全符合实事求是的原则,不利于正确评价那段历史,不利于从制度上反思和纠正我们党的历史性错误。中国有俗语:法不责众,人随大流不挨罚----既然大家都犯了错误,那就等于大家都没有错误;既然大家都要承担责任,那就谁也不用承担责任,批判起来可轻可重,打起板子不疼不痒。直到现在,毛泽东的极左思潮纠正起来十分艰难,有时这极左思潮还能兴风作浪,猖獗一时,原因可能就在于此。

写到这里,忽然想到,毛泽东晚年最后一个错误的重大决策,恐怕就是天安门事件后撤销邓小平党内外一切职务的决定了。当时所有媒体都赫然刊载着这样一个消息:

鉴于邓小平近来的一系列错误,经伟大领袖毛主席提议,中央政治局一致通过,撤销邓小平党内外一切职务……

当时邓小平在全国各行各业大刀阔斧搞整顿,国民经济日渐恢复,党心民心日渐拥邓的时候,毛泽东却要再一次打倒邓小平,而包括老搭档刘伯承在内的中央政治局所有成员,竟然无一人反对,全票通过了毛泽东的提议。按照黄老的说法,如果政治局委员都反对毛主席的提议,毛泽东的这一次错误不就可以避免了吗?

那么,我们就可以根据黄老的逻辑,假设中央政治局经过民主讨论,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伟大领袖毛主席在“四人帮”的撺掇下,提议撤销邓小平同志党内外一切职务。政治局成员经过充分讨论,认为毛主席此提议不妥,天安门事件与邓小平没有关系,邓小平的职务没有必要予以撤销。鉴于毛主席他老人家身患重病,不能视事,容易偏听偏信,建议毛主席暂时病休,其职务由邓小平代理。鉴于“四人帮”经常造谣生事,心怀不轨,建议他们停职反省。联络员毛远新蛊惑圣听,混淆是非,着即打发回辽宁……

这才真正代表了当时的党心民意,这才是中央政治局一帮革命家应有的坚持真理、刚正不阿的个性风范,这才是充分发扬了民主、少数服从多数的党性原则。毫无疑问,这样一来,就能避免毛主席犯错误了。

但是,黄老先生,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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