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期间的一天休赛日,“李娜和卡洛斯分手”的消息一传出,瞬间各种猜就在国内炸了锅。但近日,李娜和卡洛斯一起在上海出席活动让许多谣言不攻自破,对于本次分手卡洛斯究竟是如何想的呢?

世界杯期间的一天休赛日,“李娜和卡洛斯分手”的消息从一个叫西蒙・伊夫的比利时记者的脸书上传出,瞬间在国内炸了锅。大家甚至不知当事人身在何处,他们也一直沉默。下午时分,第一次跟卡洛斯邮件联系,询问相关事宜。在次日,得到了他的回复:我人在比利时,将于下周一(7月7日)返回北京,“到时候我可以接受你的采访,我们保持联系。”
卡洛斯回到北京之后的周二,发去第二封邮件,想确定采访事宜,没有回复,在7月10日的第三封邮件,他终于回复了:对我来说接受你的采访没问题,但是丁叮女士想让我等待一段时间,她想召开一个相关的新闻发布会。时间又推移到14日,只能先给丁叮发信息,得到了回复:她们将于周三(16日晚)回到北京。几经等待,18日头伏第一天,在匠心之轮的学校里,我们先和丁叮聊了有关李娜和网球学校中止合作的这件事。在中午用餐时,继法网之后我见到了又瘦了一圈的卡洛斯,趁机询问采访事宜是否在21日可以成行,因为想在他去上海前搞定。他想了片刻回答道:“我20日给你答复。”然后就接着给他的团队继续开会。21日上午,我收到了卡洛斯回复的邮件,“我回复又晚了一点,非常抱歉,实在是太忙了,这也是我想将我们的聊天推迟到28日下午的原因,我可以给你1小时甚至更多……”终于在28日的下午,体坛完成了两年以来对卡洛斯的第五次专访,也是他不当李娜教练以来的第一次。结束近一小时的聊天后,他很开心地答应着我的另一个请求:美网时可以给报纸写专栏,“我当然非常乐意,反正我在学校不走了,到时候你联系我就好了。”
等待美网,等待卡洛斯,等待李娜,等待每个人新的挑战和突破。
她还能否突破,只能问她自己
体坛:你作为教练,已经给了李娜所能给她的一切对么?
卡洛斯:我已经给出了自己所有的能量和本事,但是不管是再拿法网还是温网这要她自己去争夺,只有她自己才能跳过这道障碍,光靠我是没法夺得冠军的。体坛:那为何你给了她全部,她却并不能完全接受并去跨过这道困难?
卡洛斯:冠军不是你想得到就一定会得到。即使在我们的合作关系中,她自己也是唯一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跨过困难的人。是的,不是你,也不是我,全世界唯一知道答案的只有她自己。是,人是有极限的,她自己达没达到极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应该去解释她自己是否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极限,你们可以去在下一站比赛问她得到她的解释。
体坛:但对媒体解释、和媒体接触似乎不是她的特长?
卡洛斯:我和她针对这个话题谈过很多,我觉得她需要继续跟媒体交流,向媒体真诚地解释自己的感觉和想法,双方才能更好的沟通和理解。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和缺点,如果一个人说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极限,这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不是说我承认达到了极限所以我才没有夺得法网,不是,说的是我找到了自己的极限,我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达到我想达到的目标。很多人都承认过自己的极限,但是李娜不想说。
体坛:那你认为她还有潜力可挖吗?
卡洛斯:我告诉你,如果一个人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潜力,那就是还可以继续挖掘她的潜力。李娜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潜力可挖,那一定是还有潜力的。我当然认为她还可以进一步提高自己。
体坛:你觉得李娜也认为自己还可以进步吗?
卡洛斯: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李娜,这就是她现在问题的关键,去问她吧。
体坛:这是不是能说明她还是缺少自信?
卡洛斯:是的。我可以讲很多道理,但最终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突破的只有她自己,她必须要问自己:我是否还能做得更好,是否还有更多可以学习的?当她能真诚地告诉自己答案是肯定或是否定时,那就是问题的最终答案。她可以鼓起勇气告诉大家,我是否还可以。我是要继续相信自己,还是我有困难已经无法突破,这些只有她自己知道,任何人都无法代替她回答,连她老公姜山都不知道。
时间不允许你再晃荡两年
体坛:你认为现在是分手的最好的时候吗?
卡洛斯:永远没有最好的时候。对我来说分手是个遗憾。其实到这个阶段,除了比赛的输赢是她在乎和追求的之外,她还应该明确另一个目标,她应该很清楚地知道,该去如何经营自己已经不很多的职业生涯。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怎么继续职业生涯,以及在自己两三年退役之后会去做什么,这都是我们师徒关系应该探讨的一部分。对我个人来讲,和她分手是个遗憾,是因为我在学校的责任不允许我再继续了。体坛:能不能说分手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来自学校的,另一个是你已经付出了全部,无法再提高李娜了?
卡洛斯:的确是压力来自学校,而我也在付出全部和所有之后,无法再对她有提高了。如果我必须要留在学校而不陪她去旅行和比赛,然后还说自己是李娜的教练,只是通过远程遥控去指挥她比赛,那是不行的,对谁都不公平,我不能这么自私。
体坛:李娜夺得她澳网后,她有很多进步吗?比如说心理上的。
卡洛斯:她比之前在自信方面是有提高了,这也直接帮助她在印第安维尔斯和迈阿密两站打得相对都不错。她感觉自己状态不错,澳网之后也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冠军和世界排名第二的位置,这可是她职业生涯中从未达到过的位置。
体坛:那她对拥有的一切满足了么?
卡洛斯:不,并不是。在澳网之后,她遇到了一个从未遇到的情况,那就是要争取世界第一,而且下面还有很多人等着踢开她的位置,这个时候,既要保住,又要冲击,这种压力无可想象。如果你在20多岁的时候都没有经历过世界第一的追逐,那么你在32岁的时候就更难掌控这个局面,承担这个压力,因为你一点经验都没有。
体坛:可以说,年龄问题对她有困扰么?
卡洛斯:这其实不是一个单纯的年龄问题,从她的身体素质来说,体能状况非常好。问题是她在32岁时才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夺取更多冠军,面对触手可及的世界第一。如果她更年轻的时候遇到过,那现在就不是什么问题和困扰了。而如果她还是个小姑娘,也没有问题,因为她还有时间去发现一切,但李娜现在必须立刻解决这个问题,不能说晃荡两年之后再去解决问题。举个例子,科维托娃,2011年温网冠军和2014年温网冠军,中间3年也许她啥都没干成,状态起起伏伏,但是她过来了,还再次拿到了冠军,人家有这样的资本和时间。但李娜不能说2014年夺冠后,再等到2018年夺冠,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了。
最骄傲的是经历快乐的两年
体坛:经过两年的合作,你怎么评价李娜?
卡洛斯:她是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运动员,难以置信的网球选手,一个难以置信的好人。她是个不同于普通人的人,一个很特别的人。
体坛:这两年来你最大的骄傲是帮助李娜夺得澳网?卡洛斯:并不是,最让我骄傲的是我们共同经历了彼此最快乐的两年时光,这是我个人职业生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两年,可能未来会有更好的,但我不知道。这段经历是非常特别的。我很感谢李娜,她让我作为教练的名声更响亮了,有更多人知道我了,很多人都说卡洛斯你为李娜付出很多,但我必须要说李娜也帮助了我很多,她让我在全世界更有信誉,在中国也是。现在在中国,人们对我比之前更尊重,这一切都要感谢李娜。我之前敢说我是个好教练,但我现在敢说我比之前还要好,这都要感谢李娜。
体坛:你怎么评价她非常强的性格?
卡洛斯:我非常欣赏她的性格,这是我们能相处很好的原因,她尊重你,但还有个性,我喜欢有性格的人。
打得不好却和小威拉近分 这对李娜是麻烦事
体坛:你认为李娜还有希望成为世界第一吗?
卡洛斯:数字说明一切。李娜是唯一能够给出答案的人,我不能说更多了。
体坛:李娜在法网打得不好,但小威也不好,不过俩人现在只差2000多分了,所以说还是有追赶的希望?
卡洛斯:这是李娜要面临的又一个问题。为什么说是问题而不是机会?因为这让李娜永远看到一个能追上世界第一的机会,这个希望让无形的压力会一直跟着李娜,李娜没有小威输得那么多,但李娜在法网和温网也都没打好,反而积分却拉近了,这才是麻烦事,这让李娜更紧张。这种局面对李娜来说不是一个正能量的挑战,而是增加压力。
体坛:你在法网时对我们报纸说,李娜当时的境况非常艰难,“艰难”重复了很多次,艰难指的是什么?
卡洛斯:如果你还记得李娜那场比赛的话,你应该清楚,她在决胜盘对手的盘点时已经无法比赛了,之前她已经僵住了,完全不正常了。从精神上或情绪上说,如果你没有从事过高水平的网球运动,是无法理解那种困难局面的。她太紧张了以至于无法在场上移动。出现这个问题已经不单单是心理上的了,而是心理和生理的反应,她无法正确挑战自己的呼吸和移动步伐,无法看清场上的局面,而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压力、害怕,她害怕不能把事情做好,而当一个人害怕不能把事情做好时,她真的就做不好。
体坛:是说她没有勇气继续比赛了么?
卡洛斯:这并不是勇气的问题,而是超级紧张导致的,当时的局面已经变成罗兰・加洛斯控制她,而不是她控制罗兰・加洛斯了。
体坛:但根源是什么?卡洛斯:是因为她想把事情做得太圆满,而不允许自己出现一点失误差错。这最终导致了她的精神上和身体上出现的问题。
体坛:可以说之前所取得的成就杀死了她?
卡洛斯:是这样的。她之前的成就让她认为自己那时只能赢,不允许输。我还不知道世界上有哪些伟大的网球选手是靠告诉自己不能输球,必须要赢得一切。
体坛:不许输不是你教她的吧?
卡洛斯:当然不是我。这与李娜的童年和成长经历有一定的关系吧,大家都知道,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她所经历的网球教育的环境并不那么好。
你想做什么,只要听自己的 任何人的意见都不重要
体坛:如果李娜想继续坚持下去,你认为她需要做出什么调整?
卡洛斯:训练按照以前的训练继续这没问题。我唯一想给她的建议是:镇定。不用去管那么多外在的东西,也不管是输还是赢,去场上表现出你最好的一面就好了。你现在身体条件很好,而且已经是大满贯冠军了,背后还有这么大一个国家去支持你,你有什么可输的?这是她唯一缺乏的情怀。而从球技和身体素质方面来说,她仍不比任何人差。
体坛:具体说缺的是一种西方人的人生态度?
卡洛斯:正是如此。其实你真的不用去管那么多别的事儿,为你喜欢的付出你的全部,那样你就会高兴了。
体坛:你认为李娜现在已经能找到生活和训练比赛的平衡了吗?
卡洛斯:我认为她应该是已经找到了两者之间的平衡。小威其实也有这方面的麻烦,她们都是成熟的女人了。我们都期望李娜会在未来有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第二个孩子。我们必须要尊重有些34岁,35岁选手的选择,她们会认为人生中除了一个球拍和网球外还有更多的东西。20多岁人看重的事物和50多岁人看重的事不一样,这句话对我对你对李娜都有用。
体坛:因此你不会担心李娜选择退役?
卡洛斯:我一直对李娜说同样一句话,当你做出决定的时候,不管是输还是赢,是打球还是离开三周后再回来,你内心要告诉自己你想要做的是什么,你内心的声音是想做什么,其他人的意见,我的,你的还有其他人的都不重要。体坛:但她经纪人认为她至少还有18月的高水平职业生涯?
卡洛斯:她的经纪人更有发言权。应该要相信他们的理论。
体坛:你认为李娜还有希望再次夺得一个重要冠军吗?
卡洛斯:当然,特别是今年最有希望,还有明年。只要她保证自己的体能和身体训练,她就是最好的。
体坛:你认为什么样的教练最适合李娜?
卡洛斯: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如果你看李娜的三位教练,托马斯、莫腾森和我,我们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三个教练,只有李娜知道为什么选了三个完全不一样的教练。
体坛:现在你做更多有关青少年培养的工作,这些孩子中间有下一个李娜么?
卡洛斯:现在事情正在变好,中国有不少天才。而困难在于要在中国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建立一套青少年培养体系,一个球员需要至少5-6年才能成长起来,也就是说从14岁15岁就要开始正规训练。大家还要有足够的耐心,这里无法太快速看到结果。以前没人会关注14岁的孩子们,现在有14岁的球员被送到欧洲打比赛,这已经是进步了。从教练的角度来说,他们需要一直跟着孩子们长时间训练3到6年。有一个15岁的中国女孩现在是排进青少年榜单前10,这很重要。有天才球员出现,但需要能培养他们的体系和教练。比如张帅(微博)拥有很大的潜力,应该继续支持她,她很有可能打进世界前15或者20,她现在还有30%-35%的潜力可挖。
体坛:张帅可能成为下一个李娜吗?
卡洛斯:很难说,因为我现在还不是非常了解她。我离开李娜的一个原因也是想帮助这些带年轻球员的教练们,帮助他们制定计划让他们带的球员可以快速出好成绩。
卡洛斯谈到了输赢,也谈到了情怀,恍惚间还以为是在看罗永浩的专访。不过,卡洛斯通篇访谈所想要李娜达到的境界,的确可以用老罗那句名言来概括:我不是为了输赢,我就是认真。
然而,卡洛斯字里行间透露出,李娜当下的状态恰恰是:我很认真,但我就是为了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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