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来,很少有像10年前俄罗斯政府肢解尤科斯(Yukos)那样厚颜无耻的政治举动了。
当年,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用几番毫不讲道义的举动,击溃了政治对手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Mikhail Khodorkovsky),夺取了后者旗下当时俄罗斯最大石油企业的控制权。他这么做,表面上是为了驯服一个贪得无厌的寡头,实际上则是为了增强克里姆林宫自身的权力和庇护网络。
荷兰海牙一家国际仲裁庭现已就尤科斯一案作出了自己的裁决。它并不能帮助更广大国际社会理解2004年发生了什么,但让克里姆林宫感到不妙,而在西方可能因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军事介入而加大制裁力度时,这只会加剧普京的麻烦。
该裁决揭穿了普京一直以来为打击尤科斯所找的主要借口:他只是把俄罗斯民众被一个强盗资本家偷走的东西夺回来还给他们。仲裁员认定,尤科斯是“俄罗斯当局发起的一系列有政治动机的打击行动”的受害者。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让尤科斯破产,把它的资产转给一家国有控股公司,并把已有迹象成为政治对手的(霍多尔科夫斯基)投入监狱”。如此直截了当的观点肯定不会让这位俄罗斯领导人高兴。但裁决中的经济惩罚会让他更不高兴。仲裁员认定俄罗斯违反了《能源宪章条约》(Energy Charter Treaty)规定的义务,裁定俄罗斯政府应就他们2004年霸占的资产,支付大约500亿美元的市场估价。《能源宪章条约》是一项有关跨境油气投资的协议。
或许能带给普京些许安慰的是,仲裁员没有完全不理会俄方的辩护。他们同意,尤科斯在计算所欠俄罗斯政府款项数额时不够坦诚。他们相应地在被俄政府没收的尤科斯资产的估价中减去了25%。
然而,俄罗斯政府仍必须向尤科斯主要前股东支付500亿美元,为该仲裁庭迄今裁定的第二大仲裁赔偿金额的20倍。这相当于俄罗斯外汇储备的11%,联邦预算额的10%。另外,它忽视了还没对俄罗斯政府提出索赔要求的许多尤科斯小股东。
该裁决的深远影响将不限于克里姆林宫,还会令那些一直讨好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的人感到不安。俄罗斯石油公司是继承了尤科斯资产的国有控股实体。尤其是,这对行业巨头英国石油(BP)的判断力提出了疑问,BP不久前以其在俄罗斯的权益换到了20%的俄罗斯石油公司股权。
俄罗斯现在必须权衡一下自己的对策。俄方后来已退出了《能源宪章条约》,但条约条款在资产没收之时显然仍有效力。仲裁员在意见完全一致的情况下对尤科斯案做出了裁决,想要质疑他们的诚信也将是很难的。三名仲裁员之中有一名是由俄罗斯任命的。
尽管该裁决属于终裁、不可上诉,向荷兰某家法庭提出抗辩或许还是可能的。但无休止的推诿是不可能的。如果俄罗斯肆无忌惮地不执行裁决,原告将有权通过没收俄罗斯的海外资产来收回赔偿金,不过这个过程可能很耗时费力。策划夺取尤科斯资产的普京现在必须决定下一步怎么办。在乌克兰问题引起的紧张加剧之际,如果藐视裁决,将可能使俄罗斯在与西方对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这么做的后果,对俄罗斯和全世界而言,都可能是很糟糕的。局势如何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可能取决于普京的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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